既然隆武帝給了大義,朱烈洹自然不會放過四川這處富庶之地。
招來襄陽錦衣衛百戶甘霖,朱烈洹吩咐道,“派人聯絡四川錦衣衛千戶劉巖松,讓其將陛下之命通傳四川上下,然後命楊展緊守敘州一線,確保川南安穩。
至於張獻忠,暫時不管,任其南下貴州,待張獻忠離開四川后,快速北上接管川北各地。
讓川陝總督樊一蘅節制川中大軍,整頓各地兵馬,精選精銳待命。
再命兵部尚書王應熊,進駐瀘州,負責招撫川南各部土司,此時此刻,切勿讓土司生亂。同時讓他整頓四川鹽課提舉司,確保食鹽產能安穩,暫廢折色,恢復開中,鹽商將糧食運往西安換得鹽引再回川中提鹽。”
對於四川,朱烈洹當前是不願再與大西軍糾纏於此,否則連番大戰會毀了這個膏腴之地,作為後續朱烈洹定下的糧草供應基地之一,他不想見到的是滿目瘡痍,四川必須儘快安穩下來。
四川明軍當前與張獻忠打的有來有回,想靠他們平定大西軍基本不可能。
而朱烈洹現在數路用兵,短時間也無法抽出兵力進入四川平亂,何況川北關隘皆在大西軍手中,想從漢中入川實在困難。
原歷史上豪格入川,那是因為原張獻忠部將劉進忠直接投降了清軍,在其引導下,清軍過百丈關直抵保寧府南部,繞至劍門關後方,距離張獻忠大本營成都已不遠。
可現在這個世界出現變化,劉進忠投了明軍,駐於重慶,之前李定國突襲重慶後,劉進忠已死。
這種情況下,朱烈洹治下明軍可沒內應讓他能輕易越過川北險關。
因此他決定放張獻忠離開四川,大西軍上下數十萬人,一旦逼急了,恢復流寇作風,恐怕真能把四川打爛。
而且放張獻忠南下也有好處,將雲貴之地的水攪渾一些。
當前貴州還算安穩,但此地土司盤根錯節,朱烈洹看著都頭疼,整個大明兩百多年,在貴州用兵不知多少次,都是這些土司引起的,奢安之亂可是還沒過去多少年。
在朱烈洹看來,將來統一天下後,西南這裡必須下重手,否則無法根除隱患。
好在大明這兩百多年也不是白忙活,事實上改土歸流從明初就已經開始,到現在已經削平了無數土司,明初的貴州土司密集程度真能讓人頭皮發麻。
而貴州土地貧瘠,物產不豐,張獻忠想養活大西上下幾十萬人,各種搜刮少不了,必然會與那些土司起矛盾,大打出手幾乎可以預見。
借張獻忠之手削弱當地土司一番,待之後,朱烈洹大軍倒是能以拯救者身份進入貴州,想必被張獻忠禍害慘了的貴州土司們一定會夾道歡迎。
還有云南,現在亂成一團,沙定州之亂久久無法平定,一旦真任其做大,恐怕湖廣、四川都會被波及。而朱烈洹現在遠在千里之外,根本顧不上雲南,就讓張獻忠去和他們鬧吧。
歷史上孫可望、李定國等人率領的大西軍殘軍都能平定雲南,想必現在張獻忠也不會讓他失望。
相比四川,朱烈洹寧願雲貴之地被打爛。
至於讓王應熊進駐敘州,一方面是為了川南安穩,同時也想看看這位對他是個甚麼態度。
作為殿閣大學士,又被授予兵部尚書總督川湖雲貴軍務,王應熊可以說是此時大明西南第一大員,即使川陝總督樊一蘅也比不上,其態度對朱烈洹來說十分重要。
只要此人願配合朱烈洹行事,川中局勢能以最快的速度安穩下來,而且朱烈洹也能借其總督川湖雲貴軍務的名義,將整個湖廣都收入囊中。
即使何騰蛟不願,在大義與大軍兩相加持下,也沒反抗的餘地。
至於整頓四川鹽業提舉司,那是朱烈洹為自己的財源作準備。
當前他治下以恢復生產為主,財源匱乏,且因為戰亂,關中與外界的商貿基本斷絕,錢財匱乏。
勢力越來越大,各種規矩也要配套完善,朱烈洹已經有給治下官員、兵丁發軍餉的想法,之前全靠召喚將士們為愛發電。
後續守備軍完善後,軍餉勢必不能少,那錢財重要性就提了上來,而且各地衙門也需要銀錢支用,現在全靠各地繳獲撐著。
而想到錢,朱烈洹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鹽,這東西作為必需品,來錢快還穩。
而且大明產鹽重地基本都在東部,之前朱烈洹治下食鹽全靠存貨支撐,現在有了四川,這方面也不用發愁了。
至於廢除折色恢復開中,這是朱烈洹在西安時就與夏元吉商量好的。
弘治時葉淇的鹽政改革堪稱無腦,坑了大明朝廷、百姓、邊軍,唯一肥的就是各地鹽商與士紳地主。
折色後,鹽商躺在家裡就能賺錢,而朝廷需要購糧運往邊關,這其中又給了官員士紳地主上下其手的機會。
在朱烈洹看來,老朱的各項政策中,開中法絕對能排進前三,屬實是一大好政策,既能緩解朝廷壓力,又能逐步繁榮邊疆之地,邊軍也受益匪淺,也就鹽商麻煩點,但也沒少賺。
雖也有瑕疵,但瑕不掩瑜。
當然現在還是戰時,邊疆不穩,朱烈洹也不求他們將糧食送往邊關,只要能運到西安就可。
以四川之糧穩住災害嚴重的陝西。
“殿下,如果四川上下官員不聽命當如何?”甘霖問道。
“想必他們大多還是忠君愛國的,陛下的命令誰敢違背?至於有人不聽...”
朱烈洹冷笑一聲,“讓四川錦衣衛命令傳達到位即可,別的不用多管,只需將各地官吏的態度記下。萬一真有人不聽朝廷命令,那就是反賊,待戰事結束,本王就親率大軍入川平叛。”
“屬下明白。”
“對了,再把這邊的訊息傳回西安,通知夏元吉做好整頓川中官吏的準備,再通告你們指揮使蔣瓛,讓他加快西南各地錦衣衛部署。”
“是。”
甘霖離開後,朱烈洹看著輿圖發呆。
不知不覺間,他治下地盤已經如此之大。
“這樣下去,滿清蹦躂不了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