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烈洹一直沒睡,焦急的等待訊息。
隨著府衙、府學大院相繼被拿下的訊息送來,朱烈洹鬆了口氣,待傅友德派人報告王光恩部投誠後,朱烈洹徹底放心。
一直等到辰時,安排好襄陽防務的傅友德風塵僕僕的跑回朱烈洹暫住之地。
“情況如何?”朱烈洹連忙問道。
“殿下放心,整個襄陽城都在控制中,八旗兵、總督標兵被全殲,王光恩部投降後被卸去兵甲看守在原大營中,俘虜襄陽知府楊礦、分巡道甘文奎、守道劉開文等東虜主要官員。
現在各處城門都被將士們嚴密看守,城中也安排了軍士巡邏。至於城中繳獲物資,還在清點中。”
頓了頓,傅友德拿起桌上已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接著說道,“樊城那邊,前衛指揮使袁楊搶佔浮橋後,又擊潰了領兵意圖支援襄陽的孫定遼部,俘殺近七百,還有大量潰兵逃散,預計現在樊城兵力不足之前一半。
方瑛已經帶左衛前去支援,馬上就會發起強攻,會盡快拿下那裡。”
“太好了。”
朱烈洹大喜,襄樊之地在手,整個湖廣大門洞開,以現在湖廣清軍的兵力佈置,幾乎沒人能阻擋他。
“殿下,待拿下樊城後,不能耽擱,末將決議明日就領兵出擊。”
朱烈洹點點頭,“你準備帶哪些人?”
傅友德說道,“末將準備帶宣武前衛以及王光恩部南下攻略湖廣,由方瑛帶左右衛西進圍殺勒克德渾,留後衛守衛襄陽。”
“你只帶前衛是否少了些?而且王光恩部新降,可信嗎?”朱烈洹有些擔心。
傅友德倒是頗為自信,“殿下放心,這些兵力足夠了,末將有信心降伏王光恩等人,而且他們的家人都留在襄陽,有這些人在,想必他們也不敢背叛,不是所有人都不在意家中老小的。”
既然傅友德有信心,朱烈洹也不再說甚麼,論經驗,他肯定比不上傅友德,其在元末時沒少經歷這種情況,帶降兵打仗對他來說不算甚麼。
“行,忙了一夜,好好休息一番。”
傅友德搖搖頭,“暫時還休息不得,末將還得前去看看樊城那裡的情況。”
待傅友德抵達樊城時,方瑛已經正在做攻城準備。
數十門弗朗機炮佈置在南門,這裡是主攻方向。
“情況如何?”
“現在就差雲梯了,從襄陽找到的雲梯不足,現在正加緊趕製,預計還需要半個時辰。”
傅友德點點頭,“行,速度快點,咱們沒時間浪費在這裡,本將已經與殿下商量好,明日就出發。”
“是。”
樊城南門城樓,看著外面眾多明軍以及那些黑洞洞的炮口,孫定遼神色難看。
襄陽方向,早就沒了動靜,以這些明軍的做派,那裡指定已經陷落,否則也不會無人過來支援。
雖說襄樊堅城,但那多指襄陽,樊城雖也堅固,但遠遠比不上襄陽。
現在他們被數倍於己 的明軍圍在城中,加上那些攝人的火炮,恐難堅守。
更何況昨晚大敗的訊息傳至城中,百姓縮在家中不敢做甚麼,但剩餘這千餘士兵多有恐慌之色,一旦明軍動手,估計也發揮不出多少戰力。
“提督大人,襄陽?”副將在邊上欲言又止。
孫定遼嘆了口氣,“襄陽看樣子被明軍佔據,咱們成了孤軍。”
“可否朝周邊請求援軍?”
孫定遼搖搖頭,無奈說道,“周邊哪還有大股援軍能來,那幾個縣城零散駐紮數百烏合之眾,戰力低下,還有襄陽阻隔,根本過不來。
湖廣大部分軍隊都被平南大將軍帶去進攻漢中,剩下也都駐於南方,短時間難以趕到,或許咱們覆滅的時候,他們都還沒收到這邊的訊息。”
“那北方呢?”
“南陽兵力也被抽調一空,都去圍攻陝西了,附近沒人能來支援。”
副將有些絕望,隨即小聲說道,“大人,要不咱們突圍吧。”
“放肆,本將身為大清湖廣提督,自當為陛下盡忠,豈可棄城而逃?”孫定遼一臉正色,彷彿隨時做好為大清捐軀的準備。
“大人,明軍雖不知用甚麼方法潛入襄陽,但他們的目標一定是鄖陽的平南大將軍部,為了大將軍安危,咱們必須出城趕去,將這裡的變故告知大將軍。為了大局著想,還請大人務必保全有用之軀。”
孫定遼嘆息一聲,“你說的沒錯,必須將這裡的訊息報給大將軍,否則大將軍危矣。我等賤命一條死不足惜,但大將軍切不可出事。”
給自己棄城而逃找好理由後,孫定遼當即下令,“立刻集結所有將士,隨本將突圍。”
本就在備戰的清軍很快被集中起來,孫定遼騎在高頭大馬上,看著眼前惶恐的清軍,“兄弟們聽著,明軍殘忍嗜殺,一旦落於他們手中,絕對難逃一死,或許還會死的很慘,想必偽明那些酷刑你們也聽說過。
不想慘死的,等下就隨本將衝,只要衝出明軍包圍,咱們就安全了。”
簡單加油打氣後,孫定遼讓人開啟北邊定中門,準備從這裡突圍。
他仔細觀察過,明軍在這邊的軍力最弱,不足千人。
城門一開,千餘清軍拿著各式武器就朝城外衝去,孫定遼稍稍落後一些,帶著數十人騎馬跟隨。
守住定中門外的是前衛左千戶所,他們留下部分兵力看守浮橋,現在這裡不足九百。
千戶官看到清軍從城門衝出來,當即意識到清軍要跑。
他一邊讓明軍列陣迎上去,一定要纏住清軍,同時派人通知方瑛,請求支援。
倒不是打不過清軍,而是不想放跑一人。
“砰砰砰。”
連續的火銃聲響起,衝鋒的清軍被放倒數十人。
原本這點傷亡對千餘人不算甚麼,可清軍中有昨晚的潰兵,一聽到銃聲,昨晚的景象就彷彿出現在眼前,被孫定遼短暫激起計程車氣一瀉千里。
“敗了,快逃啊。”
“救命啊。”
“饒命,別殺我。”
昨晚跟著孫定遼撤回城的那幾百人在明軍火銃攻擊下崩潰了,有逃命的,有跪地求饒的,甚至還有揮刀砍向自己人的。
其餘人短暫茫然後,跟著崩潰,開始四散而逃。
墜於後方的孫定遼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