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既然稅賦合併,不知丁徭是否還行舊例?”
朱烈洹想了想,“還是行原大明之制吧。”
所謂丁徭,也能稱為丁稅。
許多人把丁稅當成人頭稅,其實是錯誤的,這是兩碼事。
人頭稅是丁口稅,按人頭徵收,從先秦一直延續到元,可朱元璋早在洪武年間就取消了人頭稅,有明一朝就沒收過人頭稅。
而丁稅,起源於徭役。
古代除了稅賦,就屬徭役最讓百姓厭煩。
除了那些大型工程,如修河、修路等,平日裡地方還有一系列徭役,例如之前朱烈洹在陝西行都司實行的僉充,就是徭役。
到了明朝中期,因為百姓實在厭煩徭役,就有人以錢代替徭役,然後官府用這個錢再去僱傭人手做徭役所作的活,如修城牆、擔任縣衙衙役、修橋補路等。
後來這種以錢代役就成了慣例,也就是所謂的丁稅,但和人頭稅差別還是很大的,比人頭稅輕的多。
而這些錢是用作地方衙門辦事用的。
後來雍正所謂的攤丁入畝,攤的就是這個丁稅。
可他一股腦把這些錢收歸中央養八旗,地方上沒錢用怎麼辦?再收一次唄,變相增加百姓負擔。
所以朱烈洹才不會用所謂的攤丁入畝。
雖然他知道徭役對百姓不好,但在當下這個時間節點,取消徭役那真是笑話,國家運轉都是問題。
所以丁稅還不能取消,因為取消丁稅,全靠中央撥款給地方的話,財政真的撐不住。
“除了丁徭,凡是徭役,皆以《大明會典》為準。”
夏元吉倒是猶豫了起來,“殿下,這樣咱們的財政壓力會很大。”
因為按《大明會典》規定,百姓服徭役,但凡時間長一點,朝廷是要給錢的,例如進京服役的百姓,月給五百文,同時還給糧食、蔬菜等。
甚至因為服役人數多,徭役期間的百姓做完活沒事做的時候,官府也不約束,能自由出去找營生賺錢。
所以說,別的方面你能噴朱元璋,但對百姓這方面,真的噴不了。
夏元吉擔心的也是這點,這方面支出可不少,現在他們還沒個進項,全靠一路繳獲撐著。
按他的想法,現在還是免費服徭役,在統一天下之後再行更改。
朱烈洹搖搖頭,“不差這點錢,就按太祖的規矩辦。”
朱烈洹擔心糧食,但錢財他真的不擔心,這玩意隨便抄幾個地主士紳就足夠一年這方面支出了。
“是。”
見朱烈洹態度堅決,夏元吉也不反對。
說完徭役,朱烈洹想起另一件事,“對了,當初太祖規定,凡百姓開墾完朝廷規定的農田數目後,後續繼續開墾的荒地,這部分是不收稅的,永不起科,現在民間大概還有多少人保有這部分免稅田地?”
這也是洪武初年田畝數大幅度增加的原因,因為老朱是真的不收這部分稅,老百姓自然死命開荒。
“殿下,幾百年流轉,許多田地幾經轉手,能一直傳下來,保有在原主人手中的估計不多。”
“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本來還想著這部分要怎麼處理呢,既然原主人手中都不多,那直接當普通田地處理吧。
“是。”
......
夏元吉抵達後,原本有些混亂的政務很快被他梳理清楚,所有事情開始按部就班的交代下去。
第一步就是完善各地衙門,這個倒是不難,因為主官朱烈洹已經給他解決,後續地方衙門只需招募人手完善就行。
但想完成朱烈洹定的一系列任務,沒幾個月估計不行。
特別是人口與田地登記造冊、分配,太過麻煩。
好在有之前 大明遺留的黃冊與魚鱗冊,也不用從頭開始,否則一年都難以完成。
而在這之前,朱烈洹的軍隊都難以調動,需要在守備軍組建完成之前駐留各地。
......
就在陝西忙碌的時候,陝西的大變故也逐漸傳了出去。
漢中,賀珍與劉體純相視而坐,兩人面面相覷。
劉體純在朱烈洹離開武關沒兩日,就領兵南下進入漢中地界。
賀珍對這個昔日同朝之人,也是悉心接納。
他現在壓力太大,劉體純的到來正好能緩解一二,還能增加一條退路。
“老劉,明軍的實力這麼強實在出乎意料,之前清軍幾千人就把老子幾萬人打的抱頭鼠竄,可明軍居然短短時間就解決了數萬清軍,這下咱們怎麼辦?”
賀珍現在心裡很急,本來他還以為明軍和清軍會在陝西拉鋸許久,他還想渾水摸魚呢。
“漢中是待不了了,咱們得思考退路。”劉體純倒是很冷靜。
“為何?”
“當初明軍領頭的肅王和我說過,漢中是其勢在必得之地,咱們只有兩條路,要麼投於其麾下,要麼退出漢中。”
賀珍連忙搖頭,“不可能,前幾年蘭州發生的事咱們都清楚,投進其麾下這不是自投羅網,不可取。”
“那隻能退出漢中了,否則對方絕對會出兵。”劉體純不意外賀珍的選擇,他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賀珍倒是沒反駁,他也被明軍的戰力嚇到了,清軍都不是其對手,更別說他這個清軍手下敗將。
“退往哪裡?”
劉體純說道,“這些日子,我認真考慮過,目前最好的選擇就是南下湖廣,會合亳侯他們。”
“可我去年所作之事,亳侯會接納嗎?”
賀珍很擔心,去年他背叛大順,還與撤退的李過等人大戰一場,現在讓其去投靠李過,能放心才怪。
“放心吧,都是老兄弟,現在闖王戰死,大順沒了,兄弟們抱團求生,不會為難你的。”
賀珍想了想,“行吧,那就去湖廣。”
他仔細考慮過,除了這條路,他還真沒地去。
去除朱烈洹和滿清,他的選擇也就是湖廣和蜀地。
可張獻忠和他們大順的仇不輕,當初差點被李自成弄死,還是曹操(羅汝才)相助之下才逃出去。
加上去年他滅了張獻忠幾萬人,這仇更大了,真投過去,以張獻忠的性子,怕是活不過一個月。
劉體純點點頭,“既然這樣,先派人聯絡亳侯他們,請他們在咱們過去的時候接應一二,再派人去西安,將咱們要離開的事和他們說一下,也算結個善緣。”
“行。”
【今天低血鉀犯了,渾身無力,難受的很,這兩章是強撐著寫的,如果覺得不好,多多擔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