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穿透何洛會手腕,可他卻是顧不上,當即就想以完好的左手撿取地上的長刀。
身為滿清定西大將軍,八旗貴族,他是絕對不想落入明軍手中的。
那對他來說是羞辱,且會讓滿清朝廷蒙羞。
只是不等他摸到刀柄,又一支箭矢射中其左手腕,徹底廢了他兩隻手。
“啊,快殺了我。”何洛會強忍疼痛,朝身邊的四個親兵怒喊。
親兵們有些不知所措,他們的使命是保護何洛會,而不是向他亮刀。
“快動手,我是大清大將軍,不可落入明軍手中。”
聽到這,一個親兵反應過來,當即就準備提刀砍向何洛會。
只是此時五六個明軍在一個百戶的率領下已經衝了過來。
剛才那兩箭就是百戶射出的,他早就盯上了何洛會,畢竟那一身異於普通清軍的盔甲表明這是條大魚。
明軍當即和幾個親兵廝殺在一起,而百戶則是直撲何洛會,意圖一舉拿下這個清軍中的大人物。
不過何洛會常年軍旅生涯也不是擺設,忍著疼痛微微伏低身子,用盡全身力氣撞向明軍百戶,直接把明軍百戶撞倒在地。
趁著百戶起身而其餘幾個明軍被自己親兵糾纏的這個時間,何洛會沒有猶豫,腳踏牆垛,直接一躍而下。
為了讓自己必死,他特意調整的頭部著地。
雖然戰場嘈雜,可剛起身的百戶還是聽到砰的一聲。
他快步來到城牆邊探出頭,只見何洛會正伏在地上,脖子呈不正常扭曲,鮮血慢慢流出,一看就沒了活路。
“功虧一簣啊。”
百戶氣的直拍城牆,大好軍功從自己手中溜走,這感受誰能懂?
心疼,心痛啊。
百戶轉過身,臉色猙獰,拿著武器朝幾個還在纏鬥的親兵殺去。
這不出出氣,他今天得被氣死。
伴隨著何洛會慘死、李國翰被抓,清軍很快就徹底潰敗,投降的有,逃往王府內部的也有。
當然也有少數人不甘心失敗,還在負隅頑抗,但已經掀不起大的風浪。
酉時末,一名神武前衛千戶騎馬出城,奔向朱烈洹的中軍所在。
“啟稟肅王殿下,西安城已拿下。”
朱烈洹大喜,被阻在西安城外近一個月,現在總算是啃了下來。
“城中境況如何?”
“大部分清軍都已被俘虜,只是還有少數逃散全城,都指揮使大人正在指揮人全城搜捕。特命屬下來報,請殿下明日再入城,現在城中還沒徹底肅清,不夠安全。”
朱烈洹擺擺手,“不用,本王也不進入城區,直接進入秦王府即可,安全沒有問題。”
住了一個月帳篷,他現在就想進城好好睡上一覺。
千戶面色發苦,可他也不敢反對朱烈洹的意思。
宋晟在邊上說道,“放心吧,秦王府距城門不遠,這點距離加緊巡視即可,傷不到殿下,前去告訴你們都指揮使陳懋迎接。”
“是,末將這就去安排。”
千戶急匆匆離去,他必須在朱烈洹抵達前再把這段距離排查一次。
朱烈洹則是在宋晟與千餘旗手衛的拱衛下慢慢朝西安進發。
就在半月前,停於中部的那些旗手衛已經趕來與朱烈洹匯合。
來到城下時,天色還沒完全黑,朱烈洹看著滿地的屍體與鮮血,面無表情。
好歹也能算久經戰陣了,雖然沒上場拼殺過,但死人他看的多了,早就不會有不良的反應。
甚至為了練膽與練習殺人技巧,在蘭州時,他還在林二等人的指導下,親自動手殺過兩個作過惡的降兵。
越過甕城,進入長樂門正門,映入眼簾的是靜穆肅立在道路兩側的明軍,三步一人,將周邊圍的水洩不通。
邊上還有輔兵在清理屍體,但離他也有些許距離。
順著中心街道往前走,右側是稅課司衙門,左側一溜則是咸寧縣衙、京兆驛站、都司衙門等。
只是由於西安幾經戰亂,加上缺乏維護,這些衙門都有些破敗。
主體倒是完好,但那些圍牆之類的破壞嚴重。
再往前走,就來到秦王府南門靈星門外,陳懋正在這等著。
”殿下,幸不辱命,全殲清軍。”
“做的好,能順利拿下西安你功不可沒。”
朱烈洹笑著誇讚,隨後問道,“秦王府怎麼樣?”
“回殿下,大部分完好,少數幾座殿宇遭到破壞,特別是東邊體仁門附件的家廟由於清軍拆房用以守城,家廟幾成廢墟。”
“哦,裡面歷代秦王牌位可在?”
陳懋搖搖頭,“沒有發現,或是被之前的清軍或是順軍清理出去了。”
“唉。”
朱烈洹轉頭看向孫守法,“孫指揮使,你此前扶持的秦藩宗室可還活著?”
孫守法臉上一僵,還不等他說甚麼,胡向宸搶先開口,“殿下,其人在之前撤往漢中的途中突發惡疾,已病逝。”
“既然這樣,看來秦藩是沒人了啊。”
朱烈洹看向宋晟,“待安置好一切,你代本王前去歷代秦王陵寢處祭拜一番。”
“末將領命。”
說完這些,朱烈洹帶頭走進靈星門。
後方,孫守法拉住胡向宸,“你剛剛為甚麼那麼說,那位明明還在鳳...”
胡向宸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別瞎說,現在肅王殿下入主西安,要是再冒出個秦藩之人算個甚麼事,這裡可是秦藩的封地,萬一此人到時候不識時務做出一些不好的事情,你讓殿下如何看待咱們?”
“可是...”
“別可是了,肅王殿下有大志,意在天下,這種時候一切有所妨礙之人都留不得,可懂?不管其人死沒死,可從今日起,他都已經死了。
你真當殿下不知道他在鳳翔,可為何還是有此一問,這是讓咱們交投名狀。”
孫守法這才琢磨明白,他本就是武將出身,心思沒那麼細膩。
“原來如此,既然這樣,隨後俺就悄悄派人回鳳翔。”
對於那個秦藩宗室,他又沒有甚麼感情,本來就是他為了凝聚人心樹立起來的。
現在既然需要他死,那就送他一程,大不了之後好好安葬。
胡向宸點點頭,“做的對,這種時候切記不可有二心。你要知道,一旦殿下功成,那咱們都是功臣,到時候爵位、財富少不了,封妻萌子不在話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