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秦王作為天下第一藩,其府邸規模也是所有藩王之最。
西安秦王府規模宏大,有內外二重城垣,內部磚牆長五里,高近四丈,頂寬兩丈。
外圍蕭牆長九里有餘,幾乎是內部磚牆的兩倍,且兩牆之間有護城河阻隔,河寬五丈,深三丈,比許多小型城池都堅固難打。
何洛會帶著還完好的千餘滿洲騎兵退守秦王府,鑑於王府規模太大,無奈放棄外部蕭牆,全部退守內城磚牆。
明軍入城後,陳懋遣神武前衛肅清城內,而他則是親率神武后衛包圍了秦王府。
明軍順利佔據蕭牆,而磚牆之上清軍正嚴陣以待。
陳懋有些頭疼,倒不是打不下來。
雖然王府比許多小城都堅固,可只要配合火炮,拿下還是沒問題的。
可一旦動用火炮,勢必會對王府造成損毀。而根據之前的規劃,西安是往後一段時間朱烈洹的治所,那這王府就是自家殿下的住所,這怎麼能損毀。
可不用火炮就強攻的話,將士傷亡必然大增。
有些拿不定主意的陳懋,直接派人快馬前往城外,請朱烈洹做指示。
朱烈洹聽聞後十分無語,“告訴陳懋,甚麼都沒將士們性命重要,王府毀了可以重建,何況本王的住所,有一民房足矣,不必在意區區一座王府。”
陳懋得到朱烈洹答覆後,當即也是放開手腳,直接把虎蹲炮架在蕭牆之上,又在牆下佈置了二十幾門輕型弗朗機。
“令左千戶所攻端禮門,右千戶所攻廣智門,中千戶所攻遵義門,前後兩個千戶所主攻體仁門。天黑之前,必須拿下。”
此時雖然距離天黑也就大約一個時辰,可陳懋依然是信心十足。
清軍重武器全無,甚至因為這些滿洲八旗都是騎兵的原因,連火銃都沒有,僅有騎弓與刀槍。
就這種武備,面對裝備齊全的明軍,劣勢太大。
更何況這些滿洲八旗現在因為連番戰敗,士氣全無,陳懋就能看到那些城頭之上的清軍一臉驚慌之色,全然不復以往的從容。
待各部明軍到位,沒有所謂的試探,直接就是四面強攻。
“轟轟轟。”
隆隆炮聲震動秦王府周邊,無數散彈與實心鐵彈朝內城牆飛去。
尤以體仁門為最,這裡作為主攻的門戶,所有弗朗機都集中在這裡。
明軍這邊煙霧瀰漫,而清軍所處則是亂石飛濺。
“啊啊啊。”
慘叫聲不斷傳出,清軍或是被炮彈擊中,或是被碎石所傷,其餘人連忙蹲下躲在垛牆後,瑟瑟發抖。
”大將軍小心。”
眼看明軍開炮,幾個親兵直接把正在觀察的何洛會撲在地上。
剛伏在地上,一發炮彈從幾人頭上飛過,砸在王府中。
何洛會有些狼狽的爬起來,看著被壓制的無法起身的清軍,面露絕望。
炮擊半刻鐘,摧毀不少垛牆之後,明軍開始進攻。
前方十餘個明軍頂著人高的大盾走在最前方,盾牌縫隙之中,一根根黑黝黝的槍管探出,直指內城牆。
而在他們身後的明軍,則是張弓搭箭,無數箭矢朝城頭飛去。
清軍此時也開始反擊,一支支箭矢射向明軍,可或許是受到士氣影響,清軍的箭術大跌,連箭矢的力道都有些不足,稀稀拉拉的射向明軍。
前方明軍頂著大盾,後方也有刀盾手舉起手中的圓盾抵擋,對明軍的傷害並不大。
待走過護城河上方的石橋,明軍迅速展開陣型,火銃手列成三隊,以三段式射擊法壓制城頭守軍。
而弓箭手則是散入攻城隊伍,開始抵近精準射擊。
“都穩住,瞄準了再射。”
城牆之上,何洛會不斷大聲呼喊。
扛著雲梯的明軍快速將之搭上城頭,然後刀盾手頂著盾牌開始攀爬。
此時拉近距離,清軍的射術也好似回歸,他們的重箭近射的威力也展現出來。
只見一處牆垛間,一個清軍探出頭,快速朝下射出一箭。
這一箭很準,正好越過盾牌的防禦,射中明軍毫無防護的眼睛,此明軍將士當即捂臉就從雲梯上掉落。
這種情景不少,也讓觀戰的陳懋有些心驚,“這幫傢伙射術確實可以啊。”
不過面對明軍的強攻,這點並不足以取勝。
由於之前沒有準備,秦王府內並無滾石雷木等守城物資。
何洛會緊急讓人從王府內宮殿上拆除,還從花園搬石頭,可杯水車薪,根本趕不上消耗。
加上清軍士氣低落,攻城僅半刻鐘的時間,就有明軍將士衝上城牆。
雖然被清軍圍殺,可突破口已經開啟。
體仁門右側五十步左右,只見一名重甲明軍快速從雲梯攀爬而上,即使箭矢落下他也全然不顧,很快就衝上城牆。
雙腳一蹬,此將士從垛牆上跳下,當即手中大斧揮舞,砍中一個有些愣神的清軍的脖頸,鮮血四濺,脆弱的頸甲完全沒防護住鋒利的大斧。
兩側,有清軍看到明軍逞兇,兩名清軍從兩側包抄殺來,一人手執短矛,一人緊握長刀。
面對這兩種武器,身披雙甲的明軍完全沒有在意,躲過短矛刺擊,任由長刀砍在身上。
而他的大斧直接以斧背重重砸向手持短矛的清軍,一聲脆響,清軍的頭頂鐵盔被擊癟,而清軍也是白眼一翻就軟倒在地,頭盔縫隙中隱有白中帶紅的液體滲出。
還來不及調頭解決另一名清軍,又有三名清軍衝來。
不過這個明軍也不再是單打獨鬥,只見又一名明軍從雲梯爬上來,迅速與前一位明軍背靠背迎擊清軍。
隨著兩人的堅持,越來越多的明軍衝上城牆,開始與清軍在狹小的城牆上混戰。
此時的何洛會面色慘然,“徹底敗了。”
他看向自己的右側,只見李國翰手持長刀在人群中左劈右砍,除了濺起一絲火星,沒殺傷一個明軍。
可很快,一個明軍飛撲而起,將之撲倒在地,三個明軍一擁而上,很快將之控制住。
李國翰眼看成了階下囚。
何洛會拔出自己的配刀,刀身倒映自己的身影,十分憔悴。
再次看了眼節節敗退、甚至潰逃的清軍,何洛會橫刀在頸部,剛想用力,一支箭矢飛來,直接射中何洛會手腕,長刀當即落地。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