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肅州這邊大勝的時候,全力行軍五日的馬溥一行人剛抵達鹽池總堡,再進一步就是鎮夷守禦千戶所境內。
這個時候的西北,白日還是十分炎熱,行軍至鹽池總堡,馬溥看著疲憊的將士,不得不在這裡休整一日。
特別是那些收編的綠營兵,本就身體瘦弱,全力行軍根本吃不消,再不休息,怕不是得累死幾個。
這一路上還算順利,沿途經過的各個屯堡大部分都沒清軍,只有百姓。
因為兵力緊張,馬溥也沒有留人駐留,暫時不管。
鹽池總堡中,馬溥看著眼前的地圖,眉頭微皺。
前方的鎮夷千戶所,他還是很熟悉的,因為這裡最初就是由他築造。
雖然所城的位置有所變遷,但並沒有遠離他當初選定的位置,且地形變化不大。
之所以皺眉,是因為根據夜不收探查,駐守鎮夷守禦千戶所的清軍已經有所防備。
肅州城封鎖雖然嚴密,但幾日過去,訊息已經洩露,而且他們上千人的行軍也瞞不住。
鎮夷千戶所即使有所防備,可歸根結底也就一百餘人,對他們造成不了甚麼阻礙。
讓馬溥憂心的是後續的高臺所、甘州、山丹衛這些地方。
一旦被這裡的守軍阻擋一些時日,西安的滿清三邊總督孟喬芳得到訊息,必定會派人支援。
雖然西安距離遙遠,可週邊駐守涼州衛、西寧衛這些地方的清軍可以就近來援。
他們人不多,但加起來,藉著城池的便利,擋住明軍一些時日還是沒問題的。
就算能在援軍抵達前拿下這裡,可來不及構築防禦,到時候抵擋起來想必會更難。
邊上的李虎也不是笨蛋,自然想到這一點,“大人,咱們得加快速度,一定要儘快拿下這些地方。”
馬溥點點頭,“拿下不是問題,現在憂心的是西安孟喬芳的反應,萬一之後對方舉大軍來攻,怕是不好應付。”
河西走廊這地方,東西拉的太遠,肅州距離他們要拿下的山丹衛足足大幾百裡,相互之間的溝通太過困難。
到時候很可能就是他現在手下這些兵力硬頂清軍,而西安清軍好幾萬,明軍再精銳,也難以抵擋。
“走一步算一步,只要拿下的地方多,百姓多,做好一點,上位那裡就能召集更多的兄弟降臨,到時候就好些了。”
“是啊,最難的就是這剛開始。”
馬溥指著山丹衛的位置,“十月底之前,咱們必須拿下這裡。現在想必報信的人正快馬加鞭往西安趕,只是西安距離這裡幾千裡,就算得到訊息,準備糧草和軍隊,至少要到十一月,趕來也需要時間。”
李虎想了想,“這樣吧,由俺挑選三百體力最好的兄弟作為先鋒,先行前進,為大人掃清障礙。”
馬溥看了他一眼,想了想問道,“可有信心?”
“大人放心,鎮夷所、高臺所兵力不多,即使甘州衛那麼大的地方,也就不到五百人,完全沒有難度。”
“行,我把全軍除夜不收之外所有的戰馬都交給你,接下來就看你的。”
馬溥一行戰馬也不少,之前在肅州城,繳獲戰馬百多匹,基本都是那些旗兵的。
原本肅州戰馬更多,可這些年大明朝廷收颳了一遍,當初順軍佔領這裡的時候,李自成為了擴編老營騎兵,又颳了一遍,導致西北這地方戰馬大減。
朱烈桓留下百匹,其餘全部交給了馬溥。
這一路上,又陸陸續續收穫戰馬近兩百匹,都是零零散散遺留各處的。
有這加起來約四百匹戰馬相助,想必李虎更輕鬆。
“是。”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李虎就帶著挑選的三百明軍,騎著戰馬朝鎮夷千戶所狂奔而去。
當日連下鎮夷所下轄的深溝堡、臨河堡等地,這些地方無人駐守,負責鎮夷所的綠營千總把手下一百餘人都集中到了鎮夷所城。
這裡北有黑山,臨近弱水(張掖河),地形險要。
更關鍵的是,鎮夷所周邊除了弱水,還有大量水渠環繞,即使西北天災嚴重,但大多時候,靠著弱水,這裡的耕地還能有所收穫。
所以鎮夷所下轄的軍戶大多都集中在了這裡,人口大幾千,算是西北這時候少有的寶地。
李虎率軍抵達的時候,鎮夷所城的大門緊閉,零零散散的綠營兵站在城牆上,慌張的看著外面的幾百騎兵。
鎮夷所周長三里,那百多人站在上面,完全不夠。
“城裡的人聽著,我等乃大明軍士,今前來收復失地,驅除韃虜,爾等速速開門,當可放你們一馬,否則反抗者,殺無赦。”
一個明軍騎著戰馬來到城牆不遠處,拿著簡易大喇叭,高聲呼喊。
城上那些綠營兵瑟瑟發抖,就連千總李明也是面露難色。
他 本就是明軍一個小旗,順軍過來的時候上官跑了,他成了百戶。清軍到來後,千戶逃走,他搖身一變,成了綠營兵千總。
這千總聽著威風,可手下滿打滿算,也就一百多人,不少還是老弱病殘,也就十餘個親兵有點戰力。
滿清因為目光都在內地,西北這裡除了駐軍,並沒有多管,自然沒給他補充人手。
他倒是也沒想自己補充人手,吃點空餉多好,反正西北這裡沒有戰事。
可前日,一個肅州衛兩山口堡的人前來報信,肅州城失陷,明軍復起,讓他頓時緊張起來。
除了給西安報信,他收攏人手,緊縮在城中,這兩日沒睡過一個好覺,生怕明軍打過來。
現在好了,擔心成真。
看著城外那些威武的騎兵,再看看手下這些畏畏縮縮 的傢伙,李明不由得閉上眼。
“降了吧。”
一個把總面露難色的說道,“大人,這就降了?這夥明軍人不多,而西安可是有幾萬大軍,要是到時候朝廷收復失地,咱們可怎麼辦,怕是小命難保?”
李明立刻睜眼瞪向此人,“不降?行,那就由你帶人出城和他們拼命。”
把總嚇得面如土色,連連搖頭,“大人饒命,小人甚麼貨色您還不清楚。”
“知道就好,不投降,能不能活過今天都是問題,哪顧得上以後。”
很快,鎮夷所城的大門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