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著夜不收前進的道路,馬溥帶著六個百戶所直奔指揮衙門。
百姓們聽到行軍動靜,都是瑟瑟發抖的緊閉門窗,一點動靜不敢有,生怕遭了兵禍。
這短短几年,他們遭遇的亂軍太多。
用了大概一刻鐘,眾人抵達指揮衙門外。
看到馬溥看向自己,朱烈桓立刻說道,“這裡都由你來安排,咱就是個看客。”說完就退到後面。
朱烈桓對自己有很清晰的認知,他就是個軍事小白,何況是這種冷兵器戰爭,現在自然不會插手。
林二則是帶著手下十個人,緊緊將朱烈桓護住。
馬溥說道,“李虎,你帶三個百戶所圍住指揮衙門,切記,不可放走一人。”
“是。”
接著馬溥看向衙門的院牆,七尺有餘的高度,他們缺乏工具很難攀爬,臨時製作浪費時間。
看向緊閉的大門,馬溥說道,“來兩門虎蹲炮,給我炸開這裡。”
就在門外明軍準備的時候,衙門內部的清軍也是做好了準備。
因為在派出探子後,牛錄章京巴蘭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多年的軍旅生涯,讓他感覺到了危險氣息。
所以巴蘭叫醒所有旗兵,開始穿戴甲冑,準備一旦城裡真出事,就立刻出擊。
結果沒想到真出事了,聽外面這動靜,就是有大股軍隊行動。
“來個人,上院牆,看看外面是甚麼人?”
兩個旗兵立刻出列,在其餘人的幫助下爬上院牆,剛露頭,早有準備的十幾個射術精湛的弓箭手立刻拉開手中的開元弓,利箭隨之射出。
旗兵中的一人剛露頭就被五六支箭矢射中面門,當場仰倒。剩下一個縮的快,只被射落了頭盔。
巴蘭看著腦袋上插著幾支箭沒了生息的旗兵,神色大變,立刻朝另一人問道,“外面甚麼情況?”
“回大人,奴才只看到有大量披甲計程車兵,具體沒看清楚。”
【關於奴才這個稱呼,清初似乎只有上三旗才有資格自稱,他們以皇帝家奴為榮。具體是不是就不清楚了,不過我這裡就是所有建奴都是這麼稱呼,考據黨別噴。】
巴蘭抓破腦袋都想不出肅州衛城裡哪來這麼多軍隊,還是敵人。
綠營直接被排除,因為收編時間還短的原因,對於西北綠營的管理還是很嚴的,除了刀槍弓箭這些武器,像是火器還有甲冑平時都是存放於武庫,到戰時才發放。
這就是為了防止綠營造反,巴蘭平時對這事執行的還很嚴格。
想不通是甚麼人,但現在也不是多想的時候,如何解決外面的敵軍才是正事。
反正左右不過是明人造反,他不怕。
雖然巴蘭手下這個牛錄不滿編,只有不到一百五十人,但或許是這些年“八旗不滿萬,滿萬不可敵”吹的厲害,巴蘭覺得解決敵人不是問題。
看著略有些慌亂的手下,巴蘭振臂高呼,“明人猶如羊羔,沒甚麼可怕的。我等被安排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難有軍功,比不上那些在內地的將士。
現在軍功送上門,諸位隨我殺出去,以明人之頭顱,換晉升之階梯。”
那些旗兵在巴蘭的鼓舞下,也是逐漸沒了慌亂,臉上露出嗜血的笑容,滿是對軍功的渴望。
他們家中富裕的生活,可不就是從這些明人屍骨上換來的。
就在這些人準備開啟大門殺出去的時候,無數利箭破空的聲音傳來。
因為外面的馬溥聽到了裡面的聲音,直接讓人開始火力壓制。
所有士兵都是取下開元弓,搭上三稜箭,然後開始輸出。
這些兌換計程車兵人手一把開元弓,箭矢種類也很齊全,重箭、錐形箭、破甲箭、三稜箭、響箭齊全。
他們射術肯定沒專業的弓箭手準,但火力壓制沒問題。
巴蘭剛鼓舞完士氣,就看到鋪天蓋地的箭矢落下,不大的院子裡站的都是人,躲都不好躲。
噗呲噗呲的箭矢入肉聲不斷傳來,瞬間就倒下了十幾個旗兵。有的直接死了,有的受傷哀嚎。
巴蘭看著落在地上的箭矢,神色大變,因為他認出這玩意是三稜箭,帶倒刺和血槽,破甲能力和殺傷力都很強,只是製作困難,比破甲箭稀少的多。
這玩意他們清軍除了少數神射手有,其餘普通旗兵有的見都沒見過。
他這裡大多士兵都是一層布面甲而已,根本擋不住,也就少數披雙甲的旗兵好一點,但也要防止被射中薄弱處。
“躲避。”
大喊一聲,巴蘭帶頭衝進房間,其餘人也反應很快,靠近院牆和大門的就地躲在院牆和大門下,這種角度基本很難被射中。
其餘人則是瘋狂往房間跑,不過第二輪箭矢來的很快,又留下了七八個旗兵。
他們剛躲避好,還來不及慶幸,兩聲炮響傳出,只見大門被兩顆鐵球轟出兩個大洞,然後整個大門也在炮彈的動能撞擊下,直接破碎。
鐵球穿過木門,動能沒有消失,直接砸中了兩個最靠近大門的旗兵。
其中一人直接被砸中胸口,只見其胸口立刻凹陷下去,不過也算是用身體擋住了這顆鐵球。畢竟虎蹲炮威力有限,之前又有木門阻礙,砸到人後也是停了下來。
另一顆鐵球倒是沒砸死人,而是命中了其中一人的左臂,血肉橫飛,整條胳膊直接脫落,然後鐵球繼續向前滾動,又將一人的小腿直接砸斷,露出白森森的骨頭。
顧不得院子裡倒下的那些旗兵,巴蘭直接看向大門外,整齊列隊的軍隊出現在他眼中,一杆大旗在明軍火把的照耀下也清楚的映入眼簾。
“明?這是明軍?”
巴蘭原本只是以為是一些亂民,雖然在看到三稜箭的時候就有了不好的預感,聽到炮聲的時候更是心裡咯噔一下,但也沒想到居然是明軍啊。
還不是普通明軍,光從佇列和裝備,這就不是普通明軍。
馬溥看到大門被轟開,那些旗兵都躲到了兩側,也知道在這種地形下,火炮基本沒了用處,直接讓炮兵後退。
然後他看向那些滿臉驚慌的旗兵,臉上也是露出一個有些猙獰的笑容。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