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的泉州港,海面千帆競發,碼頭之上人聲鼎沸,搬運工人的號子聲、商人的吆喝聲、船隻的號角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一艘懸掛著萬山龍紋旗與鄭氏集團商旗的大船緩緩靠岸,船舷兩側堆滿了木箱,裡面裝著萬山產的透明玻璃製品、百鍊鋼打造的刀具與農具,還有曬乾的金銀花、杜仲等藥材。與此同時,另一艘從海外歸來的商船正解除安裝貨物,硝石、硫磺的麻袋堆積如山,幾個箱子裡整齊擺放著西洋望遠鏡、羅盤,還有一捆捆來自歐洲與南洋的書籍,這些物資將透過鄭氏渠道,轉運至萬山境內。
自“定東”戰役後,萬山與鄭成功集團的合作愈發緊密。此前,鄭成功為籌備長江口登陸作戰,急需優質鋼材打造戰船、火炮,得知萬山軍械坊能煉出百鍊鋼,便主動遣使聯絡;而劉飛也迫切需要穩定的海外渠道,獲取軍工必需的硝石、硫磺(萬山境內礦場產量不足),以及文教、技術研發所需的書籍與西洋儀器。雙方一拍即合,以泉州港為中轉樞紐,開啟了常態化的海上貿易。
萬山的出口商品,很快在海外市場站穩腳跟。透明玻璃製品(天工專案組改良工藝後的產物,質地純淨、造型規整)在南洋、歐洲市場備受追捧,富商大賈爭相購買,售價遠超同等重量的白銀;百鍊鋼打造的刀具、農具,質地堅韌、鋒利耐用,不僅成為鄭氏集團戰船的標配,更遠銷日本、南洋,取代了當地的劣質鐵器;金銀花、杜仲等藥材,因品質優良、炮製規範,被海外藥商大量採購,成為萬山出口的穩定品類。
“這批玻璃盞色澤通透,比上次的品質更好,南洋的商隊已經預定了三千件!”鄭氏集團負責與萬山貿易的主事鄭承澤,站在泉州港的貨棧裡,一邊清點萬山運來的貨物,一邊對萬山商務局的官員李修遠說道。李修遠笑著點頭:“總督特意吩咐,出口商品必須嚴控質量,絕不能砸了萬山的招牌。倒是你們承諾的硝石、硫磺,此次能否足額交付?神機坊的彈藥生產,可等不得。”
鄭承澤面露難色:“近期清廷加強了沿海封鎖,硝石、硫磺的採購難度加大,此次只能交付八成,但後續我們會開闢南洋採購渠道,確保每月足額供應。另外,海外商隊希望能增加百鍊鋼的採購量,尤其是戰船用的鋼材,價格可以再談。”
隨著貿易往來日益頻繁,一系列問題也隨之浮現:關稅徵收標準不統一,雙方有時會因貨物估值、稅率高低產生爭執;貨物質量糾紛難以界定,曾有一批萬山出口的農具因運輸途中受潮生鏽,海外商隊要求退貨賠償,雙方僵持不下;貿易結算與貨物運輸的安全保障,也缺乏明確的約定,偶爾會出現貨物丟失、款項拖欠的情況。更重要的是,萬山急需將貿易規範化、制度化,確保戰略物資(硝石、硫磺、錫鉛)的穩定供應,同時防範貿易風險,讓海貿真正成為支撐萬山發展的財源與視窗。
“貿易無規,則難以長久;互利無約,則易生嫌隙。”劉飛在商務局的彙報會上明確指示,“授權你們與鄭氏集團牽頭,聯合主要海外貿易伙伴,談判簽訂一份通商約章,明確關稅標準、糾紛處理方式、貨物質量規範、運輸安全責任,既要保障萬山的核心利益,也要讓貿易伙伴有利可圖,實現長遠共贏。”
隨後,萬山商務局牽頭,組建了由李修遠帶隊的談判團隊,前往泉州港與鄭氏集團及部分海外商隊代表展開談判。談判的核心焦點集中在三點:一是關稅標準,萬山希望對硝石、硫磺、錫鉛等戰略物資徵收低關稅(甚至減半),對玻璃、鋼材等出口商品按品類分級徵稅;鄭氏集團則希望降低萬山鋼材、玻璃的出口關稅,方便其轉口貿易;二是糾紛處理,萬山主張設立雙方共同參與的仲裁機構,處理質量、貨款、運輸等糾紛,避免私下爭執;三是貨物質量標準,萬山要求明確出口商品的質量規範(如玻璃的通透度、鋼材的硬度、藥材的純度),以及進口戰略物資的品質要求(如硝石的純度需達到九成以上),不合格貨物一律拒收。
談判初期,雙方分歧較大。鄭承澤代表鄭氏集團提出:“萬山鋼材、玻璃的出口關稅若按你們擬定的標準,我們的轉口利潤會大幅壓縮,希望能降低兩個百分點。” 李修遠則據理力爭:“關稅標準是根據貨物的價值與萬山的需求制定的,戰略物資我們已給予減半關稅的優惠,玻璃、鋼材作為高價值商品,按當前標準徵稅合情合理。況且,我們嚴控質量,讓你們的轉口貿易更有競爭力,長遠來看,對雙方都有利。”
關於糾紛處理,部分海外商隊代表擔心仲裁機構會偏向萬山,提出“由第三方公證”,但萬山與鄭氏集團均不同意引入外部勢力(擔心清廷滲透或干預)。最終,李修遠提出折中方案:仲裁機構由萬山、鄭氏集團、主要海外商隊各出兩名代表組成,裁決結果需三方代表半數以上同意方可生效,若有爭議,可透過協商重新裁決,雙方均認可這一方案。
經過十餘日的反覆磋商,各方終於達成共識,簽訂了《通商互利約章》,因牽頭方是萬山,且核心條款圍繞萬山的貿易需求制定,被各方俗稱為“萬山商約”。約章共十六條,核心條款包括:
其一,關稅標準:硝石、硫磺、錫鉛等戰略物資進口關稅減半;玻璃、鋼材等出口商品,按價值分級徵稅(玻璃按品質分為三級,稅率從一成到一成五不等;鋼材按用途分為軍工用、民用,稅率分別為一成二、一成);其他普通商品進出口關稅統一為一成。
其二,質量規範:萬山出口的玻璃、鋼材、藥材,需附帶官府出具的質量檢驗憑證,不合格商品由萬山負責退換貨並賠償運輸損失;進口的硝石、硫磺等戰略物資,純度需達到約定標準,不合格者一律拒收,損失由賣方承擔。
其三,糾紛處理:設立“通商仲裁署”,由萬山、鄭氏集團、海外商隊代表共同組成,負責處理貿易中的各類糾紛,裁決結果具有約束力,各方需嚴格遵守。
其四,運輸安全:鄭氏集團負責貨物從泉州港至萬山境內的陸路、水路運輸安全,若因運輸途中丟失、損毀貨物,需按貨物價值賠償;萬山負責境內貨物的安保與轉運,確保出口商品按時送達泉州港。
“萬山商約”的簽訂,標誌著萬山的對外貿易正式步入規範化、制度化軌道,也邁出了近代貿易規則的第一步。簽約當日,泉州港的貨棧裡,萬山、鄭氏集團與海外商隊的代表舉杯慶賀。鄭承澤握著李修遠的手笑道:“有了這份約章,雙方貿易再無後顧之憂,未來我們可擴大合作規模,開闢更多海外航線。” 李修遠點頭回應:“正如約章所言,通商互利,長遠共贏,希望我們能攜手,打破清廷的封鎖,共創安穩的貿易環境。”
商約簽訂後,萬山的海上貿易迎來了爆發式增長。每月從泉州港轉運至萬山的硝石、硫磺可達數萬斤,錫鉛等金屬原料數千斤,基本滿足了神機坊與天工專案的生產需求;西洋儀器(望遠鏡、羅盤、天文儀)源源不斷運往萬山,天工專案組的工匠們透過拆解、研究,將西洋幾何、力學知識運用到火器與工程建設中——王辰利用西洋望遠鏡的光學原理,改良了飛電炮的瞄準裝置,讓火炮的命中率提升了兩成;書院的學員們則透過西洋書籍,接觸到了更先進的算術與天文知識,拓寬了視野。
同時,海貿也成為萬山重要的財源。僅玻璃與鋼材兩項出口商品,每月便可為萬山帶來白銀十五萬兩、糧食三十萬斤,這些收入被重點投入到軍工生產(神機坊擴建、彈藥儲備)、文教建設(書院藏書擴充、公學修繕)、醫衛體系完善(惠民藥局藥材採購、惠民醫院擴建)等領域,有效緩解了萬山的財政壓力。
在萬山城的外貿貨棧裡,常年堆放著待出口的玻璃製品、鋼材與藥材,以及剛進口的硝石、硫磺、書籍與西洋儀器。搬運工人忙碌地裝卸貨物,關稅官員仔細核對單據、徵收關稅,商務局的官員則與商人洽談貿易細節,一派欣欣向榮的景象。一名負責搬運西洋儀器的工匠,好奇地撫摸著望遠鏡的鏡筒,對身邊的人說道:“這洋玩意兒真神奇,能看清幾里地外的東西,要是用到戰場上,準能提前發現清軍的動向!”
劉飛曾多次前往外貿貨棧視察,看著往來的貨物與忙碌的人群,心中深知,海貿對萬山的意義,遠不止財源那麼簡單。“海貿不僅是賺錢的渠道,更是我們獲取戰略物資、吸收先進技術、瞭解外部世界的視窗。”他對身邊的李修遠說道,“清廷閉關鎖國,固步自封,而我們要透過海貿,打通與海外的聯絡,取長補短,不斷壯大自己。唯有自身強大,才能在抗清大業中佔據主動,才能為百姓謀得長遠安穩。”
隨著海貿的擴大與“萬山商約”的推行,萬山的影響力不僅侷限於西南一隅,更透過泉州港輻射到南洋、歐洲等地。海外商隊紛紛慕名而來,希望與萬山建立貿易合作;鄭成功集團也因與萬山的貿易往來,實力大幅提升,長江口登陸作戰的籌備更加順利。而清廷得知萬山與海外商隊、鄭氏集團開展大規模貿易後,震怒不已,多爾袞嚴令沿海各省加強封鎖,試圖阻斷萬山的海上貿易通道,卻因鄭氏集團的水師實力強大,始終未能得逞。
此時的萬山,內有穩固的治理根基、忠誠的核心團隊、完善的教育與醫衛體系,外有擴大的海貿渠道、穩定的戰略物資供應、強大的軍事戰力,已然從一個偏安西南的割據勢力,成長為能與清廷分庭抗禮、具備長遠發展潛力的力量。而“萬山商約”的簽訂,不僅為萬山的海貿發展保駕護航,更讓萬山在近代貿易與技術交流的道路上,邁出了堅實的第一步。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泉州港的海面上,波光粼粼。滿載著萬山商品的商船緩緩駛離港口,向著南洋、歐洲的方向遠航;而裝載著戰略物資與西洋儀器的商船,正劈波斬浪,駛向這片充滿生機與希望的土地。海貿的浪潮,正推著萬山,在抗清大業與長遠發展的道路上,奮勇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