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太和殿內氣氛凝重如鐵。鎏金御座前,多爾袞身著親王朝服,面色鐵青如霜,手中的襄陽戰報被他狠狠擲在金磚地面上,紙張碎裂聲在死寂的朝堂上格外刺耳。“襄陽之敗,折損我大清萬餘精銳,多鐸重傷歸營!”他怒目圓睜,聲音如同驚雷炸響,“一個偏安湖廣的小小萬山,一群烏合之眾,竟敢如此猖狂,壞我大清一統大業!”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噤若寒蟬,無人敢出列應聲。自清軍入關以來,鐵騎踏遍華北、中原,明軍望風披靡,流寇節節敗退,從未在正面戰場上遭遇如此慘烈的慘敗。萬餘精銳折損,其中不乏八旗勁旅,連主帥多鐸都重傷瀕死,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失利,更是對清廷威嚴的沉重打擊。
“攝政王息怒。”良久,洪承疇身著一品朝服,緩步出列,躬身奏道。他深知多爾袞性情暴躁,此刻唯有冷靜分析方能平息怒火,“萬山劉飛,雖出身草莽,卻實為心腹大患。其人善用謀略,火器犀利,又據襄陽、萬山之險,更與李自成、張獻忠之流及南明殘餘勾連,形成掎角之勢,急切難下。如今我大清剛定北方,根基未穩,若強行調集主力南下,恐北方反清勢力死灰復燃。當務之急,是穩固已佔之地,安撫民心,同時剪其羽翼,斷絕萬山與各方的聯絡,待時機成熟再一舉蕩平。”
多爾袞強壓心中怒火,胸膛劇烈起伏。他知道洪承疇所言不無道理,但襄陽之敗的恥辱如鯁在喉,不除劉飛,難消心頭之恨。“洪大人所言雖有道理,卻未免太過保守!”他冷哼一聲,目光掃過殿內百官,語氣斬釘截鐵,“擬旨!多鐸作戰不力,致損兵折將,削爵一等,降為貝勒,戴罪立功!另調鑲白旗、正藍旗各五千精銳,連同武昌現有兵力,共湊八萬大軍,由多鐸統領,務必在年內蕩平萬山,生擒劉飛!若再失利,提頭來見!”
旨意擬好,八百里加急送往武昌。此時的武昌行轅內,多鐸正躺在病榻上,左臂纏著厚厚的繃帶,箭傷未愈,臉色蒼白如紙。當傳旨太監宣讀聖旨時,他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低聲喃喃:“攝政王這是要我的命啊。”
襄陽一戰,他不僅中箭重傷,更折損萬餘精銳,早已心力交瘁。如今傷未痊癒,又被削爵,還要統領八萬大軍再次出征,這無疑是將他架在火上烤。但他深知多爾袞的脾氣,違抗旨意唯有死路一條,只能強撐著病體,掙扎著從病榻上坐起,對傳旨太監躬身道:“臣,領旨謝恩。”
送走傳旨太監,多鐸召來心腹將領,眼中滿是疲憊卻又帶著一絲狠厲:“此次出征,不同於以往。劉飛此人,謀略過人,火器犀利,且聯盟各方雖有裂痕,卻仍能互相呼應,絕不可再輕敵。”他頓了頓,語氣沉重,“傳我將令,全軍休整一月,補充糧草、彈藥;調集工匠,沿途修築堡壘,囤積物資;兵分三路,一路攻襄陽,一路襲荊州,一路斷萬山後路,緩慢推進,步步為營,務必將萬山軍的活動範圍壓縮至最小,再一舉殲滅!”
將領們齊聲領命,轉身下去部署。多鐸望著帳外的天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他知道,這一次,他面對的不僅是劉飛的兩萬精銳,還有聯盟各方的潛在支援,以及自己未愈的傷病。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要麼蕩平萬山,戴罪立功,要麼兵敗身死,再無退路。
一月後,武昌城外,八萬清軍集結完畢。多鐸身著鎧甲,強撐著病體,騎在戰馬上,目光陰沉地望著南方。他不再像上次那樣急於求成,而是嚴格按照既定策略,兵分三路,緩緩向南推進。每攻佔一處要地,便立即修築堡壘,派兵駐守,囤積糧草,斷絕萬山軍的補給與退路。清軍如同一條緩慢爬行的巨蟒,一點點蠶食著萬山軍的外圍據點,朝著襄陽、萬山方向逼近。
訊息傳到襄陽,議事堂內的氣氛再次凝重起來。清軍此次調集八萬大軍,步步為營,顯然是做足了準備,一場更大規模的血戰,已悄然逼近。劉飛站在地圖前,看著清軍三路推進的路線,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他知道,這一次,清軍不再是孤軍深入,而是有備而來,萬山與聯盟各方,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嚴峻挑戰。
清廷的震怒,化作了八萬大軍的鐵蹄,朝著湖廣壓來。而襄陽城內,劉飛與聯盟各方,也開始緊鑼密鼓地籌備應對之策。一場決定湖廣命運,甚至關乎整個抗清格局的生死較量,即將再次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