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賢令張貼出去半個月後,萬山的城門外來了第一批“求賢”的人。為首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吏,叫錢仲書,原是黃州府的戶房主事,因不願歸附大順軍,帶著一個隨從逃了出來,看到求賢令,就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了萬山。
老秦親自在甄別營接待他。錢仲書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官服,手裡攥著一本泛黃的《大明會典》,腰板挺得筆直,一見面就問:“聽聞萬山劉大人唯才是舉,不問過往,不知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老秦笑著請他坐下,“錢老先生在黃州府管過戶籍和稅收,可有甚麼本事教給我們?”
錢仲書也不謙虛,從懷裡掏出一本賬冊:“這是老夫在黃州府管的戶籍清冊,每一戶的田產、人口、稅銀都記得清清楚楚,從未出錯。萬山新佔麻城、清河,想必缺管戶籍稅收的人,老夫雖老,卻還能幹活。”
老秦接過賬冊,翻開一看,裡面的字跡工整,數字清晰,分類細緻,比萬山現有的賬冊規範得多。他立刻讓人去請陳遠,陳遠一來,看到賬冊就眼前一亮:“錢老先生,您這賬冊做得太好了!麻城的戶籍現在一團亂,正需要您這樣的老吏來梳理!”
錢仲書見他們真懂行,也放下心來:“老夫不求高官厚祿,只求有個安穩地方,能安安穩穩做事,不被流寇、清軍騷擾。”
“萬山就是您安穩做事的地方!”陳遠連忙說,“按求賢令的待遇,給您八畝田,每月一貫錢,先任麻城戶籍主事,試用期三個月,您看如何?”
錢仲書滿意地點頭:“好!老夫明天就去麻城上任!”
除了錢仲書,第一批來的還有個二十多歲的書生,叫蘇文,原是南京的秀才,因南明內部爭權,不願同流合汙,逃了出來。蘇文不僅識字,還懂算術,王先生親自考他,讓他寫一篇“治萬山策”,他下筆成章,提出“輕徭薄賦、興修水利、勸學務農”的主張,深得王先生賞識,直接安排去公學當助教,教進階班的算術。
還有個叫劉鐵匠的,原是武昌官營火器局的工匠,會打造鳥銃和炮架,孫滿倉親自去甄別營考他,讓他現場打造一個銃管,劉鐵匠手藝嫻熟,半天就打造出一個三層鍛打的銃管,比軍工坊現有的銃管還結實。孫滿倉大喜,立刻聘他當工頭,負責銃管鍛造,給十畝田,每月一千五百文錢。
求賢令的效果漸漸顯現,半個月內,來了三十多個人,有老吏、書生、工匠、老兵,雖然也有幾個投機分子被甄別出來趕走了,但大多數都是有真本事的人。他們被分到政務、公學、工坊、軍營,像新鮮的血液,注入了萬山的肌體。
與此同時,公學的擴招也順利進行。主城西側的新校舍蓋了起來,三間大瓦房,能容納兩百人。蒙學班招了一百二十個十歲到十五歲的少年,大多是農戶和工匠的孩子;進階班招了八十人,其中五十個是識字的成年百姓,三十個是速成班表現優秀的學員,分政務、軍事、工技三科,王先生請了錢仲書、蘇文、劉鐵匠當兼職老師,錢仲書教政務班的稅收,蘇文教算術,劉鐵匠教工技班的打鐵。
課堂上,錢仲書拿著自己帶來的《大明會典》,結合麻城的實際案例,給政務班的學員講稅收怎麼算、戶籍怎麼登;蘇文用萬山的糧賬當教材,教學員們記賬、算賬,還編了算術口訣,讓學員們記得又快又牢;劉鐵匠則帶著工技班的學員去軍工坊實習,手把手教他們鍛打、鑽孔、做銃架。
破格提拔也在同步進行。速成班的李遠,因細心負責,被提拔為麻城稅收主事,協助錢仲書管理麻城的稅收;軍營的王小虎,因練兵有方,被提拔為哨長,帶領一百個新兵;還有個叫趙小勇的工匠,因會修織機,被破格提拔為織坊工頭,負責織坊的生產。
這些被破格提拔的年輕人,雖然經驗不足,但學得快、有衝勁。李遠跟著錢仲書,每天泡在麻城的稅房裡,核對田產、統計糧稅,遇到不懂的就問,不到一個月,就把麻城的稅收理得清清楚楚;王小虎跟著周虎,學習帶兵、操練,還自己琢磨出一套“新兵速成法”,讓新兵的佇列和體能進步飛快;趙小勇則改進了織機的梭子,讓織坊的產量提高了兩成。
劉飛抽空去麻城視察,看到李遠拿著賬冊,熟練地給百姓講解稅銀的計算方法,百姓們聽得明白,交得放心,再也沒有之前的混亂;去軍營視察,看到王小虎帶領的新兵佇列整齊,操練起來有模有樣,比老戰兵還精神;去織坊視察,看到趙小勇帶著工匠們改進織機,織出的布又快又好,心裡十分欣慰。
人才不是天生的,是練出來的。”劉飛對身邊的陳遠說,“只要給他們機會,給他們指導,年輕人也能扛起擔子。他們缺的不是能力,只是機會,所有我們要給他們創造更多的機會。
陳遠點頭:“是啊,求賢令引來了老經驗的,破格提拔了有潛力的,公學培養著未來的,這三策下去,人才困局總算有了緩解的跡象。我們要保持住現在的發展勢頭。
可劉飛也清楚,這只是開始。求賢令引來的人才不是天生的,還需要磨合,公學培養的人才還需要時間,破格提拔的年輕人還需要歷練,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