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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內部的暗流

2025-12-14 作者:海蓬

城南的分地現場,一陣爭執聲突然響起——老居民老王攥著胸前的“守城勳章”,指著剛分到的半畝坡地,對著戶曹的文書怒目而視:“俺是最早跟著劉大人守萬山的,去年山賊攻城時,俺扛著滾木守了三天三夜,憑啥新進來的小李能分一畝平地?這坡地種啥都費勁,你們是不是偏向外人!”

被點名的小李是兩個月前從宣府衛來的流民,靠著在工程隊修城牆攢夠了工分,分到了一畝靠近水源的平地。他漲紅了臉,握著工分冊反駁:“王伯,戶曹的規矩是按工分分地,俺這一畝地是一千五百個工分換的,您的工分不夠,憑啥要搶好地?”兩人越吵越兇,周圍的人也分成了兩派:幾個老居民幫著老王說話,覺得“守城有功該優先”;新流民則站在小李這邊,認為“按規矩來才公平”,現場亂成一團。

吳文才匆匆趕來,看著爭執的人群,心裡暗暗嘆氣——這不是第一次了。隨著流民不斷湧入,萬山的土地、糧食等資源漸漸緊張,新老居民的矛盾也越來越明顯:早期跟著劉飛的老居民,覺得自己“開疆拓土、守城流血”,該在資源分配上佔優;而新流民則認為“憑本事掙工分,憑工分拿資源”,不願被區別對待。之前分糧時,就有老居民抱怨“新流民分的糧和咱們一樣多,沒天理”,現在分地,矛盾終於爆發了。

不僅是新老矛盾,早期功臣與後來人才的地位之爭,也在悄悄發酵。軍營裡,趙青和陳武因為訓練方法吵了起來——趙青堅持用“守城實戰法”,讓士兵多練爬城牆、扔滾木;陳武則主張按衛所軍陣訓練,練佇列、練協同,覺得“基礎紮實才能打硬仗”。“陳兄弟,你剛來沒見過山賊攻城的狠勁,練那些花架子沒用!”趙青拍著桌子,語氣帶著幾分不耐——他是最早跟著劉飛的功臣,看著萬山營從幾十人發展到兩千人,如今陳武一來就當副總領,還處處“指手畫腳”,心裡本就憋著氣。陳武也沒退讓:“趙總領,守城靠的是紀律和協同,不是蠻幹,我在衛所帶過兵,這樣練出來的兵才能打硬仗!”兩人誰也不服誰,最後不歡而散,連帶著軍營裡計程車兵也分成了兩撥:老兵馬跟著趙青,覺得“老領訓練的法子管用”;新招募的衛所老兵則傾向陳武,覺得“陳副領的方法更專業”。

工曹裡的分歧也不小。孫滿倉看著劉炎遞來的“火器坊擴編申請”,皺著眉把申請推了回去:“劉老弟,現在農耕隊缺農具,礦場缺礦鎬,鐵料就這麼多,得先顧著民生,火器坊擴編的事,再等等。”劉炎急了——他剛改進了鳥銃的膛線,正想多造幾十把裝備神機隊,卻被孫滿倉以“缺鐵”為由拒絕。“孫師傅,現在外面不太平,多造火器才能守住萬山,農具可以緩一緩!”劉炎據理力爭,心裡卻有些委屈:他帶著火器坊做出了這麼多改進,可孫滿倉作為早期功臣,總覺得“民生比火器重要”,處處限制資源,讓他覺得自己的才能沒被真正重視。而孫滿倉心裡也有疙瘩:他跟著劉飛從無到有建起工坊,現在劉炎一來就佔了火器坊的核心位置,還總想著“優先火器”,讓他覺得對方“太急功近利,不懂萬山的根基”。

隨著矛盾漸多,不同派系也在悄然形成。文武派系的對立越來越明顯:兵曹的趙青、陳武總想著“多撥資源練軍、造武器”,覺得“守不住家,啥都白搭”;而戶曹的吳文才、農曹的董伯則堅持“優先民生,先讓百姓吃飽穿暖”,認為“民不安,軍難穩”。上次議事時,趙青提出“再徵兩百石糧充作軍糧”,就被吳文才當場反駁:“現在新流民還沒穩定,糧庫就剩三百石,徵糧會引發不滿!”兩人爭執不下,最後還是劉飛拍板“只徵五十石,軍糧和民糧按七三開”,才暫時平息了爭議。

地域派系也初露端倪:北方來的陳武、周強(斥候隊)和衛所老兵,更看重“軍事防禦”,覺得“北方亂兵多,得早做準備”;南方來的李舟(造船)、張嬸(布莊)和江南流民,則更關注“水利、航運”,希望“修好水車、造好船,多收糧、多運貨”。之前討論修水利時,北方派想先修城北的水渠,防著山道來的敵人;南方派則想先修城南的灌溉渠,方便農田澆水,最後還是董伯提出“分階段修”,才沒鬧僵。

更讓人憂心的是,隨著萬山漸漸穩定,一些人開始安於享樂,貪汙的苗頭也冒了出來。戶曹的文書老鄭,之前跟著吳文才登記工分,算是“老人”,最近卻被人舉報——他利用登記工分的便利,偷偷給自己的侄子多記了五十個工分,換了五斤糧,還收了新流民的兩個雞蛋,幫對方提前登記分地。吳文才查到這事時,氣得手都抖了:“老鄭,你跟著我這麼久,怎麼能幹這種事!萬山的規矩是啥,你忘了?”老鄭低著頭,聲音含糊:“俺就是一時糊塗,想著侄子剛來沒糧吃,就……”

不僅是老鄭,工程隊的一個小頭目也被發現——他把工曹撥給的木料,偷偷拿了幾根回家,蓋自家的窩棚,還說“俺跟著修城牆,拿幾根木料算啥”。這些事雖然不大,卻像一顆顆小石子,投進了萬山原本清澈的水裡,泛起了渾濁的漣漪。

劉飛得知這些事後,一夜沒睡。他坐在書房裡,看著桌上的矛盾記錄:新老居民的分地爭執、趙青和陳武的訓練分歧、孫滿倉和劉炎的資源之爭,還有老鄭的貪汙苗頭……他知道,快速發展帶來的不僅是繁榮,還有內部的暗流——這些矛盾如果不及時解決,遲早會演變成大問題,甚至會毀掉萬山來之不易的成果。

第二天,劉飛召集了所有部門負責人,在縣衙議事。他沒有直接批評誰,而是先講了保衛戰的事:“去年山賊攻城時,老王扛著滾木守城牆,小李的同鄉(指之前犧牲的流民士兵)也在護城壕裡拼過命;趙青帶著弟兄們砍山賊,陳武的衛所老兵也幫著修過工事;孫滿倉連夜打武器,劉炎也沒日沒夜改火銃……那時候,沒人分新老,沒人分文武,沒人分南北,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家人,要一起守家。”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嚴肅:“現在萬山好了,有人就忘了本——忘了守城時的苦,忘了一起捱餓的日子,開始爭地、爭功、爭資源,甚至想著佔便宜、搞貪汙。我告訴你們,萬山能有今天,靠的是‘規矩’和‘齊心’,誰破了規矩,誰壞了齊心,不管是老人還是新人,不管是功臣還是人才,我都不會饒!”

隨後,劉飛當場定下三條規矩:一是資源分配“只看工分和貢獻,不看新老”,老居民的守城功勞,單獨設立“功勳分”,可兌換額外的糧食,但不能優先分地;二是部門間有分歧,必須“以萬山整體利益為先”,軍事和民生按比例分配資源,由他親自協調;三是嚴查貪汙,不管是誰,只要違反規矩,輕則罰工分、公開檢討,重則開除出部門,情節嚴重的,直接趕出萬山。

散會後,吳文才立刻處理了老鄭——罰他做苦力十天,賠償多領的糧食,還在全縣通報批評;趙青和陳武也坐下來談了談,決定“實戰和軍陣結合”,早上練軍陣,下午練守城;孫滿倉和劉炎則達成一致,鐵料按“民生六、軍事四”分配,先保證農具,再造火器。

分地現場的老王,聽了劉飛的話,主動找小李道歉:“娃,是伯不對,不該仗著老資格爭地,以後咱們按規矩來,一起好好種糧。”小李也笑著說:“王伯,以後俺家的地要是缺水,您多指點指點。”

雖然暗流還沒完全消失,但劉飛的及時介入,讓矛盾暫時得到了緩解。只是劉飛心裡清楚,這只是開始——隨著萬山越來越大,人越來越多,內部的問題只會更復雜。他站在縣衙的樓上,望著遠處忙碌的工坊和農田,心裡暗暗下定決心:不管遇到多少內部問題,他都要守住“規矩”和“齊心”這兩條根,不能讓萬山毀在自己人手裡。

夕陽下,縣城的炊煙依舊嫋嫋,但空氣中,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那些潛藏的暗流,像水面下的石頭,隨時可能再次浮出水面,考驗著劉飛,也考驗著整個萬山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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