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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繁榮的雛形與新的危機

2025-12-14 作者:海蓬

萬山縣的主街,終於有了點“活氣”。

之前坑坑窪窪的土路,被流民們用碎石填平了大半;兩側的破屋,有七八戶人家趁著農閒,找工坊區要了些廢木料,正忙著修補屋頂——有的搭起了新的茅草簷,有的用黃泥糊住了牆縫,連窗欞上都掛起了曬乾的野菜,透著股過日子的勁頭。

最熱鬧的是街中間的“臨時市集”。每天辰時到午時,流民和本地人都會聚在這裡,擺上自家的東西交易:有拿著半袋糙米換手工竹筐的,有提著新鮮野菜換粗布的,還有工坊區偶爾流出的小銅勺、鐵釘子,被百姓圍著問價。吳文才讓人在市集旁搭了個小棚子,專門負責“公平秤”,避免有人缺斤短兩,棚子前總圍著不少人,卻安安靜靜,沒人吵鬧。

“給娃換塊糖?”市集角落,一個穿著補丁短打的婦人,手裡攥著兩個剛蒸好的窩頭,笑著對賣糖的老漢說。那老漢是個流民,之前跟著劉飛修水渠,攢了點工錢,就從府城捎了些粗糖塊,在市集擺攤。他接過窩頭,遞過去一小塊用麻紙包著的糖:“給娃嚐嚐,甜著呢。” 婦人的孩子接過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婦人看著孩子,眼裡也滿是柔和——三個月前,這孩子還瘦得只剩皮包骨,如今臉頰終於有了點血色。

劉飛穿著普通的短打,混在市集的人群裡,看著眼前的場景,心裡剛泛起一絲暖意,就見周強急匆匆地從街口跑來,臉色凝重,手裡還攥著一封揉皺的麻紙。

“大人,出事了。”周強湊到劉飛耳邊,聲音壓得很低,“情報網傳來的訊息,黑風寨的殘部和周邊的‘猛虎寨’‘野狼幫’湊到一起了,據說有兩百多人,在黑風寨的老巢聚著,像是要搞事。”

劉飛沒立刻離開市集,而是拉著周強,在市集旁的小棚子坐下,先聽吳文才說市集的情況,他知道,眼前的這點生機來之不易,不能因為危機就亂了陣腳。

“這市集開了快十天,每天都有人來。”吳文才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笑著說,“昨天有個流民,用自己編的竹籃換了三升糙米,今天又帶著兩個同鄉來,說也想編竹籃賣;還有石窪村的村民,把家裡種的菜苗拿來賣,換些粗布給娃做衣裳。” 他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攤位:“您看,那是孫滿倉的徒弟,在賣打製的小銅勺,一把能換兩升糙米,不少人想買來給家裡舀水。”

劉飛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一個年輕小夥,手裡拿著銅勺,正給圍著的百姓演示:“這銅勺不生鏽,舀水舀米都方便,比木勺結實多了!” 幾個婦人湊在一起,小聲商量著,最後有個婦人拿出半袋豆子,換了一把銅勺,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

街對面,兩個萬山營計程車兵正巡邏,路過一個賣糖葫蘆的小攤(一個流民用山裡的野果做的),攤主笑著遞過去一串,士兵擺了擺手:“按規矩,不能拿百姓的東西。” 攤主卻執意塞過去:“你們護著咱們,吃串果子算啥!” 士兵推辭不過,從懷裡摸出兩個銅板遞給攤主,這是劉飛定的規矩,士兵不能白拿百姓的東西,哪怕是一串野果。

看著這一幕,劉飛心裡的暖意又回來了。他知道,這市集的熱鬧、百姓臉上的笑容、士兵與百姓的和睦,都是萬山縣“繁榮雛形”的證明,不是甚麼大富大貴,只是“能安穩交易、能踏實過日子”的簡單幸福,卻在這亂世裡,比黃金還珍貴。

“市集的事你多盯著,”劉飛對吳文才說,“要是有人想租鋪子(街兩側的破屋),就讓他們修好了再用,租金收點糙米就行,別多要。” 說完,才帶著周強,往縣衙走去,該面對的危機,躲不掉。

回到縣衙,劉飛立刻讓人叫來趙青、陳鐵山、張叔。周強把情報攤在桌上,指著地圖上黑風寨的位置:“劉二(山賊組探子)混在黑風寨周邊的集鎮,看到猛虎寨的大當家‘虎頭’、野狼幫的幫主‘瘦狼’,都帶著人去了黑風寨,加起來有兩百多人,比上次黑風寨傾巢而出時還多。”

“他們是想報復!”趙青一拳砸在桌上,“上次咱們滅了黑風寨的主力,殺了刀疤臉,這些山賊肯定記恨,現在湊在一起,就是想趁咱們沒防備,來搶礦場或者縣城!”

陳鐵山皺著眉,手指在地圖上划著:“黑風寨的老巢在深山裡,離咱們的礦場只有二十里,離縣城有三十里。他們要是突襲礦場,礦場的護礦隊只有二十人,怕是頂不住;要是突襲縣城,咱們的萬山營有七十人,加上城牆,能守住,但礦場就危險了。”

張叔也急了:“礦場現在每天都在煉銀、鍊鐵,要是被山賊搶了,咱們這幾個月的心血就白費了!”

劉飛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心裡快速盤算:萬山營總共七十人,分守縣城和礦場,要是山賊分兵,兩邊都吃力;但山賊是烏合之眾,湊在一起未必齊心,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趙青,你讓陳老兵帶三十人去礦場,和護礦隊匯合,把礦場的崗哨再加兩道,多準備些滾石和弓箭;你帶著剩下的四十人守縣城,把城牆的缺口再補一補,城門晚上提前一個時辰關閉。” 他頓了頓,又對周強說:“讓劉二繼續盯著,看看山賊甚麼時候動,是奔著礦場還是縣城,一有訊息立刻傳回來。”

趙青和周強立刻應聲,轉身去安排,縣衙外很快傳來士兵集合的聲音,腳步聲整齊,沒有半分慌亂,這是陳鐵山訓練後的成果,也是萬山營的底氣。

剛安排好應對山賊的事,吳文才又拿著一封書信匆匆進來,臉色比周強剛才還難看:“大人,老掌櫃從府城傳來的訊息,知府大人好像注意到咱們了。”

劉飛接過書信,快速看完,眉頭皺得更緊了。老掌櫃在信裡說,最近府城的差役總在打聽萬山縣的事,問“萬山是不是在開礦”“流民是不是都能吃飽”,還有人說“劉縣令遲遲不交賦稅,怕是私藏了錢財”。更麻煩的是,知府可能要派“巡案官”來萬山“徹查”,說是“核查賦稅,安撫流民”,但老掌櫃猜測,是想看看萬山到底有沒有“貓膩”。

“這巡案官要是來,咱們的礦場、工坊,還有萬山營的規模,怕是藏不住了。”吳文才憂心忡忡,“要是被知府知道咱們私開礦場,怕是要被安個‘私挖礦產、圖謀不軌’的罪名,到時候麻煩就大了。”

張叔也跟著點頭:“以前的縣令,哪個不是按時交賦稅,就算交不上也得哭窮。咱們倒好,不僅沒交齊,還把縣城搞得這麼熱鬧,知府肯定疑心。”

劉飛放下書信,心裡清楚,府城的疑心比山賊的突襲更棘手,山賊是明面上的敵人,能打能防;府城是上官,一旦被安上罪名,不僅他自身難保,整個萬山縣的新政、礦場、工坊,都可能被一鍋端。

“先別慌。”劉飛沉聲道,“巡案官來,咱們不能硬抗,得‘藏’和‘哄’結合。第一,讓張叔把礦場的開採量減一半,工坊區的鍊鐵爐白天少燒,晚上再煉,別讓黑煙太顯眼;第二,吳文才你準備些‘說辭’,就說咱們是靠‘以工代賑’,讓流民修城牆、挖水渠,換口吃的,沒開礦,賦稅是因為流民太多,實在湊不齊,正在想辦法;第三,讓老掌櫃在府城多打點,探探巡案官的底細,看看他是個貪財的還是個較真的,咱們也好應對。”

吳文才趕緊記下:“我這就去準備說辭,再把糧倉的糙米多擺出些,顯得咱們確實是在接濟流民,沒私藏。”

夕陽西下,縣衙的燈早早亮了起來。劉飛站在窗前,看著外面漸漸安靜的市集,心裡像壓了兩塊石頭,一塊是近在眼前的山賊兵鋒,一塊是背後的府城暗箭。

市集的熱鬧、百姓的笑容、工坊的煙火,這些剛冒頭的繁榮雛形,就像風中的燭火,隨時可能被危機吹滅。但他不能退,退了,萬山縣又會回到之前的貧瘠混亂,流民們會再次捱餓,百姓們會再次被山賊欺壓。

“趙青,”劉飛轉身對剛安排完防衛的趙青說,“山賊要打,咱們就打;巡案官要來,咱們就應對。只要萬山營在,礦場在,百姓的心在,再大的危機,咱們都能扛過去。”

趙青用力點頭:“大人放心,有我在,山賊進不了縣城,巡案官也挑不出大錯!”

縣衙裡的燈光,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燈下,幾人還在商量著應對之策,時而爭論,時而沉默,但每個人的眼裡,都沒有退縮,只有堅定,他們知道,萬山縣的繁榮雛形,是用汗水和鮮血換來的,就算面臨兩面危機,也要拼盡全力守護。

而這一夜的謀劃,將決定萬山縣能否在亂世的風雨中,保住這來之不易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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