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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害怕了?

商議的時候,老太太說這件事沒轉圜的餘地,太后能下這懿旨,也是皇上的意思。

皇后來了,皇上說這婚事門當戶對,太后做主是為兩家結好,她去說情,皇上卻不見她。

皇上算是個明君,這些年朝堂平衡,民生治理也有政績,更是勤政,不貪戀後宮,但皇上要講究平衡,沈家勢力大了,皇上再怎麼信任也會不放心,讓太后那頭的人嫁過來,也是遲早的事情。

本來這事應該順理成章的落到沈長齡頭上的,沈家本家的嫡孫,又正好立了功,配孫寶瓊是綽綽有餘。

但現在沈長齡定親了,沈家的宗室子弟裡,嫡出的,年紀相當的,唯一就只有沈元瀚了。

皇上本來就是這個意思,不過是借太后的手這麼做罷了。

皇上明知曉沈家如今與太后那頭有了仇,還讓太后那頭的人嫁過來,也是想要打壓沈府,更也只是將孫寶瓊當作棋子,沒在乎孫寶瓊在沈家過的如何。

不過若是孫寶瓊在沈家過的不如意,回頭去太后那裡告狀,皇上還可能借此對付沈家。

老太太這些話說下去的時候,堂內都一陣靜默,既是皇上的意思,那這件事便很難有轉圜的餘地了。

誰都知曉皇上的性情,看著好說話,卻是心機深沉,忤逆沒有好處。

說到底,一旦被皇上忌諱上,動作只會讓自己走向深淵的更快。

沈元瀚一直坐在椅上沒說話,沈元瀚的母親卻是哭紅了眼睛。

本來沈長齡匆匆定親後,沈肆提前來說過,他們本就打算給沈元瀚的親事也趕緊定下,只是沒想到太后的懿旨這麼快。

堂內因著最近的兩樁婚事氣氛變的有些壓抑,季含漪也從其中感受到了一些喘不過氣。

晚上沈肆回來,季含漪問沈肆:“皇上是不是忌憚沈府了?”

沈肆坐在成堆的公文前,抬頭看向季含漪:“害怕了?”

季含漪過去坐在沈肆旁邊的椅子上,想起自己去見皇上的那兩回,那些話裡對她帶著試探和壓迫,她想皇上是個多疑又深沉的性子,站在他面前,的確有一股天威帶來的害怕。

她點頭:“將孫寶瓊賜婚給元瀚,沈家沒半點好處。”

沈肆斂目:“皇上一直都是這樣的皇上。”

“他是在我父親的幫助下,在眾多皇子裡走到最後的,先帝多次想要廢太子,但都沒能成功,後來甚至縱容寵妃的皇子刺殺他。”

“所以皇上後宮沒有寵妃,后妃更單薄,是皇上自己厭惡後宮妃嬪爭鬥,並且影響到朝堂。”

“我父親是皇上老師,是親手將皇上扶上皇位的人,沈家於皇上有從龍之功,父親在皇上坐穩皇位後就致仕,也是知道皇上的性情,生來疑心,一邊重用,一邊又怕你權重。”

季含漪莫名心驚膽戰的:“那夫君伴在皇上身側,是不是也得小心?”

“都說伴君如伴虎,皇上是不是也忌憚夫君?”

沈肆垂眸,眼中深如墨海:“父親曾於我說,做臣子有三種,忠臣,能臣,與孤臣。”

“問我想做哪一種。”

季含漪好奇的抬頭問:“夫君想做哪一種?”

沈肆問她:“你覺得甚麼最好做。”

季含漪想了想:“忠臣吧。”

沈肆扯了扯唇:“忠於皇上的臣,還是忠於天下百姓的臣。”

季含漪被問住了,說不上來。

沈肆又看她:“你父親在世時,雷厲風行,手段老辣,不徇私舞弊,整肅風氣,他之前在大理寺哪一件都是得罪人的事,但他一個毫無背景,出身微寒的人卻都辦下來了,那他是是能臣還是忠臣?”

季含漪仔細的想:“應該是能臣吧。”

沈肆垂眸:“那他出事,無一人為他說話,他孤不孤?”

季含漪感同身受:“孤。”

沈肆低沉道:“你父親做孤臣是自己想做,還是被逼著做?若同流合汙就做不了忠臣。”

“能臣到了要做事的時候,就得結黨,忠臣到了要保人的時候就得權變,孤臣到了要活命的時候,也得低頭。”

季含漪問:“那皇上想要甚麼樣的臣子?”

沈肆的眼眸在燈火中星星點點:“明主之畜臣,臣不得越官而有功,不得陳言而不當,越官則死,不當則罪。”

“皇上要的從來不是忠臣,孤臣,能臣,他要的是掌控與有用。”

“他或許猜忌沈家,但沈家是他手中最鋒利的利刃,於他有用。”

季含漪抬頭問:“那皇上會對付沈家嗎?”

沈肆看著季含漪的眼睛:“現在不會。”

“皇上重名聲,沈家是一路扶持皇上的,至今也是。”

季含漪又問:“那將來呢?”

沈肆笑:“將來?將來的變數很多,沒人能預知將來。”

季含漪往沈肆的肩頭靠過去,小聲道:“好吧。”

沈肆眉眼沉寂,拍著季含漪的肩膀:“別多想,一切有我。”

季含漪聽見這句話便覺得安心的很,又嗯了一聲。

轉眼到了九月,顧婉雲和張氏忽然到訪。

季含漪此刻正在料理廚房的事情,這個月底是沈老太太的壽辰,府裡要辦壽宴,如今人情客往是她,廚房事宜是她,一應事情都得由她操辦。

季含漪的確忙的有點暈頭轉向,這會兒還在與廚房管事確定菜品,聽著張氏和顧婉雲來了,倒是沒有太驚訝,只是讓人請進來,又與身邊管事道:“確定好的先去庫房核對,若是沒有的,寫單子來我看。”

等那管事退下去後,季含漪又讓丫頭去準備茶點。

顧婉雲和張氏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季含漪端莊坐在羅漢榻上翻看賬目的樣子,身後站著兩個丫頭,面前小案上放著瓶花,檀香嫋嫋,時隔許多日再見季含漪,張氏忽然覺得季含漪是自己再也觸碰不到的人。

如今的季含漪高貴高雅,一身冰肌玉骨,一身綾羅綢緞,一屋子的丫頭婆子,滿院子的富貴,是得了聖上誇讚,又在馬球賽上一舉奪魁的婦人典範。

張氏在季含漪面前甚至有些拘謹的搓著手。

季含漪放下筆,看完最後一頁賬,將賬目合上,讓身邊的下人都先退下去,又臉上帶著不淡淡笑意與張氏道:“舅母快坐。”

季含漪對張氏雖說並不想再理會,但在外人眼中,張氏是她舅母,她從謝府和離後也是回的謝家,若是拒之不見,在被白氏那頭的人有心挑撥流言,季含漪也是不想見這些流言的。

顧婉雲默不作聲的跟在張氏的身邊坐下,小心的與季含漪道:“侄女,我們來是有件事想要與你商量的。”

季含漪心裡頭已經猜到是甚麼事情了,也依舊淡淡笑著問:“甚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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