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聽了季含漪的話,倒是認認真真的打量了季含漪好幾眼。
她心裡也覺得驚奇的很,如今看季含漪怎麼都順眼了,看起來是個繡花枕頭,但做的事情卻完全不是。
況且季含漪有魄力,有精力,還有頭腦來制定新規,就如廚房採買立了新的章程,如今廚房也是井井有條,沒有出過半點差錯。
她如今已經能放心了,放心季含漪將來能將府裡打理好,這個兒媳也算是滿意的。
若是能一舉為她生下孫子,那她就更滿意了。
季含漪生下孫子後,這府裡所有的事情,便到時候都交給季含漪了。
沈老夫人點頭,對季含漪道:“聽著倒是周全,既分明,又不易起爭執。”
“只是這派去莊子上協同初驗的人,你可得好好選,這人選須得公道、懂行,還得是府裡的體面人。”
季含漪微微垂首:“老太太說得是,這人選我不敢擅專,還請老太太和嫂嫂定奪。”
“我想著,外院回事處的林管事,為人老成,在府裡多年,各莊頭都熟識,再配上廚房的張管事,專司核算,張管事做事細緻,也正合適。”
“我這邊,就讓方嬤嬤的侄兒陳福跟著,他跑過些地方,一直管著庫房,也識得些貨物好歹,您看可否?”
那張管事是沈家的老人,不是季含漪的人,陳福是沈肆的人,老太太自然不會覺得不好,這安排,挑不出大錯,明面上也沒有詢私,雖說季含漪的確是徇私了的。
但季含漪知曉老太太一定會點頭。
果真沈老太太點頭道:“安排的倒是妥當,便先這樣安排著,等後頭有變的再說。”
季含漪微笑。
白氏臉色僵硬,她的人一個沒有,往後莊子全是季含漪一人說了算了,那些莊頭也得聽季含漪的話。
她與季含漪對弈的這棋盤之上,季含漪不僅守住了陣地,還輕描淡寫的在她的陣地裡放下一顆棋子。
老太太不可能不知曉這其中門道,能想透徹的是,老太太已經完全要將管家全都交到季含漪手上,現在不過在等個時機罷了。
她心裡頭起伏,卻只能朝著季含漪笑道:“還是弟妹考慮的細緻,林管事也是個妥當人,就這麼辦吧,只是如此一來,弟妹這邊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季含漪便謙遜道:“能為母親和嫂嫂分憂,是應當的。”
從老太太那兒出來,季含漪是想這兩日就安排人去莊子了,與白氏寒暄兩句便先走了。
白氏回了自己那處,將裡屋丫頭都叫出去,張嬤嬤有些擔驚受怕的附耳在白氏耳邊問:“怎麼忽然不吃藥了?是不是二夫人發現了甚麼?”
白氏斜斜看張嬤嬤一眼冷笑:“你怕甚麼,真發現了甚麼,府裡不得翻天?”
“再說即便真出事,查不到頭上,老太太那兒我還有人呢。”
說著白氏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用力的拍在扶手上。
不得不說,季含漪是有幾分心機的,且她心裡也沒底,季含漪這回忽然不吃老太太的藥,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她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只遺憾季含漪要是再多吃一個月,那就可能真懷不上了,越是這麼想,又想起今日季含漪在老太太那兒說的話,心裡頭更是一股鬱氣。
又想小不忍亂大謀,來日方長,先忍著就是。
季含漪回了院子,方嬤嬤跟著就給季含漪帶回一個訊息:“那小丫頭是因為打碎了老太太一個不太常用的舊手爐,被老太太院裡管事桂嬤嬤罰跪在廊下的。”
季含漪站在廊下,看著院中綠意盎然的美景,沉默片刻,又讓身邊容春包兩塊還溫熱的棗泥山藥糕,再拿了一個自己的舊手爐,悄悄給那小丫頭送去,只說路過瞧著可憐,別聲張,往後也不必提起這件事。
容春雖說不明白季含漪的意思,還是連忙下去辦。
那丫頭是季含漪剛才從老太太那兒出去的時候見著的,稍稍上了點心。
她剛來,老太太身邊總要有一個兩個人在,方便知曉些訊息。
她更知道,白氏這些年也定然在老太太身邊安插了人的,安插的人定然埋的很深,輕易讓人發覺不了,季含漪想要掌控全域性,現在便應該慢慢開始佈局。
季含漪稍稍站了站,又讓人去將林管事,張管事,還有陳福都叫來,打算安排莊子的事情了。
方嬤嬤對季含漪重用自己侄兒的事情很是感激,連忙道:“夫人放心,我侄兒自小正派,絕不是那層奸猾,欺瞞主子的人。”
季含漪笑了笑。
她選陳福,是早就選好的人。
方嬤嬤這人她這些日觀察過了,難得是性情好的婆子,更沒有拿著自己沈肆乳母的身份在這院裡拿喬或是吆五喝六,或者是覺得自己從前打理著這院子,便覺得自己比正經主子還要能幹,想著端著自己的身份。
說到底,方嬤嬤能留在沈肆身邊這麼久,品性季含漪是看在眼裡的,她那侄兒也是個老實人,她也特意讓人查過陳福,省吃儉用的,後面沈府衚衕的屋子清貧的很。
其實看管庫房能撈油水也是好撈的,沈府的東西太多,上好山珍一次拿幾個根本發現不了,積少成多也是不少的銀子。
還有,她不擔心白氏對陳福收買或是下手,陳福是方嬤嬤親侄兒,捅到沈肆面前,白氏應該還不敢。
她對方嬤嬤笑道:“嬤嬤別說這樣的話,我信嬤嬤,便信陳福,他往後若是做的好,便是我得力的人。”
方嬤嬤連連感謝,沒一會兒陳福來,又讓陳福趕緊給季含漪磕頭,好不容易一個重用的機會,不然一輩子守庫房了。
陳福趕緊也給季含漪跪下。
季含漪看了看陳福,看著年輕機靈,要緊也識幾個字,便看他往後表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