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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眼珠頂針的提示

2026-01-09 作者:文刀劉

白影和鬼臉身上孃的資訊總算有了一個結果,但孃的失蹤,結果還不知在哪。

找了這麼多洞,都沒找到失蹤的娘,看來,尋洞還得繼續下去。

下一步去哪個洞找呢?

我看著豁嘴洞深處帶出來的那枚“眼珠”頂針出奇。它不可能天生就在洞中,一定是有人帶入洞中,或者被洪水衝入洞中。那它是何人帶入,或者從哪裡被水衝來。

我把玩著它,仔細端詳。但沒有看出甚麼名堂來。

看來,還得依靠群眾力量。

這枚頂針與眾不同,它的身上有著一隻像斜睨眼睛的偏位符號。而且個頭小,透著久遠年代的痕跡。比起我在橋洞埡井裡獲得的那枚,鏽得厲害。且更邪性,怎麼看都不對勁。

么爺爺說,孃的衣服可能是大水衝進洞的。

那這頂針呢?也是大水衝來的嗎?可它樣子太怪,不像寨裡婦人平常納鞋底、縫補丁用的頂針。寨裡女人用的頂針,多是銅的、鋁的,光滑,輕巧,套在指頭上使力。這枚……黑沉沉的,像是鐵混了別的甚麼,做工粗糙,邊緣都沒打磨圓,估計不是用來戴手上當縫衣納鞋用的。況且上面那個符號,更不尋常。

它從哪來?主人是誰?又怎麼會在豁嘴洞那渾水坑裡出現?

這些疑問,我得去問問寨鄰。看有沒有人認識。

我第一個想到的,是寨子裡的二嬸。他雖然不是做頂針的匠人,但卻是使用頂針的“發燒友”,一年到頭不停地為這家姑娘、那家姑娘做嫁衣,不知用過多少頂針。我覺得她對頂針最有發言權。

我拄著棍子,來到二嬸家門口。

她正坐在門口的小凳上,眼前擺著個小簸箕,裡面全是待縫的衣物。我到來時,她上根線正用完,在眯著眼給針穿線呢!

“二嬸。” 我站在她面前,“阿土”了一聲。

二嬸抬起頭,回過神來看我,“這不是望川嗎?找二嬸有事?”隨即站起來,拿開旁邊凳子上的衣物,示意我坐。

我坐下後,二嬸綻開她那燦爛的笑容望著我,比劃著問我是不是要縫衣服。

我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枚“眼珠”頂針,小心地遞到她眼前。

二嬸把拿起的針線活又放下,搓了搓手,又在衣襟上擦了擦,接過頂針,湊到眼皮底下,仔細端詳起來。然後她拿著與正戴在手上的頂針比對,一邊比對,她的眉頭一邊慢慢皺起,神情也顯得嚴肅起來。

“這東西……” 她露出驚訝的表情,抬起頭,看我,眼神有點古怪,“你從哪得的?”

我比劃著:“水底下。豁嘴洞裡的水窪。”

“豁嘴洞?”

二嬸咂咂嘴,搖搖頭,“那地方出啥都不稀奇。” 她把頂針舉過頭頂,對著光,轉動著看那個偏位的符號,“這頂針……不是咱們附近寨子女人用的款式。太沉,太糙,戴著幹活不利索。而且這料子……像是老鐵摻了點別的東西,不全是鐵。這鏽色也怪,黑裡透點暗紅,不像是單純的水鏽。”

“那是啥?” 我急切地比劃。

“說不準。”

二嬸把頂針還給我,壓低了些聲音,“不過早年人家請我去外地縫嫁裝,在那裡,好像見過類似紋路的銀飾,也是眼睛樣式的,但沒這麼怪,人家那是正正經經繡在衣裳上、帽子上的花樣,是祈福保平安的。你這個……刻在這粗糙的鐵頂針上,還刻歪了,就不知道幹啥用了。倒像是……學著人家的樣做,但走了歪路,或者故意弄成這樣的。”

“外地?”

我比劃著問。那地方在哪裡?“在更深的山裡,離我們這兒有好幾十裡山路春巖山,寨子人很少出來,老一輩都說他們有些不同的規矩和手藝。

“嗯。但我也就是早年見過一兩回,記不太清了。”

二嬸擺擺手,“這頂針不像近幾十年新打的,看這鏽蝕,怕是有年頭了。你怎麼想著撈這個?”

我含糊地比劃,說在洞裡摸魚摸到的,看著怪,拿來問問。

二嬸也沒多問,把頂針還給我,叮囑一句:“洞裡水底下出來的東西,不明不白的,少沾。有些老物件,帶著舊主的念想,不乾淨。”

我謝過二嬸,揣著頂針離開。

春巖山……有點遠,但至少有了個模糊的方向。這頂針可能和那邊有點關係。可它怎麼會跑到豁嘴洞的水底下?

接下來,我去找寨子裡的幾個上了年紀的、也是針線活不離手的寨鄰。

在村口的紅籽籽樹下,她們常聚在那裡一邊做針線活,一邊擺龍門陣。我把頂針給她們傳看。

“哎喲,這啥頂針哦,醜死了,還這麼沉,戴起咋個做活路嘛!” 快嘴的張嬸一看就嚷起來。

“就是,你看這鏽,黑黢黢的,肯定不是啥好鐵。” 李婆婆眯著眼看,“這上頭刻的啥子?像個眼睛?哪有在頂針上刻眼睛的,監工還是幫著看別頂歪了,怪瘮人的。”

“你們不曉得。”

年紀最大的八妹奶奶慢慢開口,她年輕時候是寨子裡的繡娘,見識更廣,“我倒是聽我外婆那輩人擺過,說有些地方,古時候的女子,要是遇到了負心漢,或者心裡有化不開的仇怨,又沒辦法,就會在一樣自己貼身的物件上,刻上仇人的眼睛,或者詛咒的符號,日日夜夜戴著、摸著,用怨氣去‘咒’對方。不過那多是刻在耳環子、手鐲上,刻在頂針上……倒是頭回見。頂針天天用的,沾血(做針線難免扎手)帶汗,怨氣怕是最重哦……”

她這話一說,樹下幾個婦人都安靜了一下,互相看了看。

“八妹奶奶,你是說……這東西可能是‘咒物’?” 張嬸聲音壓低了些。

“說不準。樣子太醜太難看了。” 八妹奶奶把頂針還給我,像怕沾了晦氣,“娃,這東西你撿的?趕緊找個遠點的乾淨水流,把它沖走,莫留在身上。”

她們的說法,又和二嬸有些不一樣。

一個說可能模仿春巖山那邊的樣式走了歪路,一個說可能是怨女下的“咒物”。但都指向一點:這頂針不尋常,或許真的不吉利,而且很可能來自外地,或者是很早以前的東西。

我心事重重地離開紅籽籽樹。

這頂針的來歷越問越模糊,但也越讓人覺得它背後有故事。一個可能來自外地、帶著邪性符號、沉在豁嘴洞水底的鐵頂針……它會不會和娘有關?娘會不會在哪裡見過它?甚至……它會不會是別人用來“咒”孃的?

這個念頭讓我不寒而慄。

接下來,我想到另一個可能知情的人——常年在深山老林裡鑽、採挖藥材的凡海大爹(大伯)。他是從外地來的,又會土醫、外出的地方也多。

我在寨子後的山坡上找到凡海大爹時,他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挖一株草藥。

聽我問起頂針和“春巖山”的眼睛符號,他拍拍手上的泥,接過頂針看了看。

“春巖山那邊的人有信‘眼’的習俗,但他們那是‘天眼’、‘靈眼’,是看護、啟示的意思,刻得端正,有靈性。” 凡海大爹指著頂針上偏位的符號,“你這個,眼珠子歪到一邊,像在斜著偷看、算計,這味道就全變了。倒像是……某些從春巖山分出去、或者學了點皮毛就走歪了的仿製品、或者乾脆是外人假冒弄出來的邪門玩意。”

他想了想。

又說:“我倒是記得,好些年前,好像聽更老的採藥人提過一嘴,說在春巖山那邊,靠近鼙鼓衝更深處的方向,早年好像有過一個很小的、幾乎與世隔絕的寨子,但後來好像因為鬧瘟疫或者別的啥災,整個寨子都沒了。有人說那寨子的人會些偏門的東西,養的蠱啊、咒啊,都跟眼睛有關,邪性得很。不過都是傳說,當不得真。你這頂針……要真是從那附近流出來的,那可就更說不清了。”

鼙鼓衝!那地方又偏又邪。現在這枚邪門的頂針,也可能和鼙鼓衝深處某個消失的寨子有關?

“那寨子叫啥?具體在鼙鼓衝哪邊?” 我趕緊比劃。

凡海大爹搖頭:“不曉得,都多少輩人的傳說了,名字早忘了。只曉得大概在鼙鼓衝裡,快到馬腳巖那一片。那地方平時根本沒人去,路都沒有,毒瘴也多。你問這個做啥子?莫非你想去?”

他上下打量我,眼神流露出不贊同的樣子。

“望川,聽我一句勸,那地方去不得。那裡有個地方叫斷魂崖。老話說‘斷魂崖,鬼打牆,十個進去十雙亡’。不是嚇唬人的。你撿的這個東西,晦氣,扔了算了,莫去沾那地方的邊。”

我含糊地應著,心裡卻翻騰開了。

鼙鼓衝,斷魂崖。一個可能產出這邪門“眼珠”頂針的地方。如果這頂針是順著山洪或者暗河,從鼙鼓衝那邊衝到了豁嘴洞……那是不是意味著,豁嘴洞的水,和鼙鼓衝深處的水脈,很可能是連著的?

而娘……她當年會不會也發現了甚麼,甚至,去過鼙鼓衝那邊?

不然她怎麼留下“順著水去找‘眼’”的話?這個“眼”,會不會指的就是這種“眼”的符號?或者,是鼙鼓衝裡某個有這種符號的地方?

線索雖然還是零碎,但像一根被扯出來的線頭,越扯,後面連著的模糊輪廓就越大,越讓人心驚。

我沒有聽從凡海大爹“扔掉”的建議。

我把頂針緊緊攥在手心,那冰涼的、粗糙的觸感,此刻彷彿帶著某種詭異的吸引力。

就在我把頂針放進包裡時,我恍然大悟。

眼,斜眼。

這會不會是指寨子背後的爛石眼包和爛石眼地呢?

這兩個地方恰好是娘那天去薄刀地失蹤的必經之地。爛石眼包就在我家房後頭,爛石眼地則在斜後面,爛石地連線著薄刀地。爛石眼包與爛石眼地之間橫隔著一塊大地,中間蜿蜒著一條去薄刀地的路。

而這兩個地方,我除了探過爛石地的計算器洞、爛石眼包旁的量角器洞,別的諸如魚眼洞、貓眼洞,雞眼洞、蛇眼洞,尤其計算器附近的白眼洞等等,還沒去探過。

娘是去薄刀地摘豆子時沒回來的,她不是去鼙鼓衝那邊失蹤的,我得去這些帶著眼字的洞裡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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