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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暗河異光

2025-12-14 作者:文刀劉

劉佐化老先生咳著血說完那句話,就癱在牆根動彈不得了。

我把他扶到裡屋的板床上躺下,他的手死死攥著我的腕子,眼睛盯著我,嘴唇有些哆嗦,無聲地重複著三個字的口型:“夜……鴰……子……”

我懂他的意思。那地方,是眼下唯一的指望。

安頓好劉老先生,我把柴刀別在後腰,又拿了劉老先生家的一捆粗麻繩斜挎在肩上。臨走前,我看著掌心那暗青發黑、邊緣還在微微蠕動的烙印,一咬牙,從劉老先生灶房裡扯了塊用了幾年的、油漬麻花的舊抹布,裡三層外三層地把手掌纏緊,打了個死結。那布上的油腥味混著咒印隱隱散出的陰冷氣,聞著讓人頭暈。

後山的羊世埡,路比牛鼻子洞那邊更旮旯、更難走。

荊棘長得比人都高,夾在路兩邊,荊棘條子掛得衣裳刺啦響。山裡靜得出奇,連平時吵翻天的山雀子都不叫了。只有我被荊棘撕扯的沙沙聲,和胸口那咚咚的心跳,震得我自己耳根子發麻(雖然我聽不見,但那震動感實實在在)。

越往深處走,那股子陰溼氣越重。

空氣裡飄著一股淡淡的、像是爛草根混著死魚肚子的腥腐味兒。掌心的烙印,隔著厚厚的抹布,開始一陣陣鑽心地癢,像是有甚麼東西在布底下爬。我忍不住想撓,又不敢。

“夜鴰子洞”的洞口隱蔽在一片老藤蘿後面,周圍還長滿荊棘,黑黢黢的,像一張怪獸咧開的嘴。還沒靠近,就有一股刺骨的寒氣從洞裡往外冒,激得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我解下麻繩,一頭拴在洞口一棵老青岡樹的樹根上,另一頭系在自己腰上。然後抽出後腰的柴刀,深吸一口氣,貓著腰鑽了進去。

洞裡漆黑一片。

只有從洞口透進來的一點微光,勉強能看清腳下滑溜溜的、長滿青苔的石頭。水聲(透過地面傳來細微震動)滴滴答答的,從頭頂的巖縫滲下來,掉在脖子上,冰得人直打哆嗦。

我摸著黑,靠著巖壁,一步步往裡挪。

腰間的麻繩一點點放出去,像條生命線。越往裡,寒氣越重,那股腥腐味也越濃。掌心的烙印癢得越來越厲害,還帶著一種灼熱的刺痛感,冰火兩重天,折磨得我直冒冷汗。

約莫往裡走了一炷香的功夫,眼前隱約開闊起來。

藉著巖壁上一些發出微弱的、藍綠色磷光的苔蘚,我能看見一條地下暗河橫在面前。河水漆黑,流動緩慢,聽不見水聲,但能感覺到一股沉重的、陰冷的溼氣撲面而來。

就是這裡了。劉老先生說的扎骨頭的暗河。

我蹲在河邊,試探著伸出手,想掬點水看看。手指剛碰到水面——“嘶!” 一股難以形容的寒意,像燒紅的針尖,瞬間扎透了我的面板,直刺骨髓!這根本不是水,這簡直是流動的冰針!

就在這時——我腰間的麻繩猛地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後面傳來,拽得我整個人向後一仰,差點摔進河裡!

我嚇得魂飛魄散,回頭一看——只見麻繩另一頭,不知甚麼時候,纏上了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像是一團溼漉漉的水草,又像是一雙慘白浮腫的人手,正死死地絞著繩子,拼命把我往河中央的黑暗裡拖!

“水鬼扯腳!”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拼命用腳蹬住河邊的石頭,雙手死死抓住麻繩,跟那股力量抗衡。那東西力氣大得驚人,麻繩深深勒進我腰間的肉裡,疼得我眼前發黑。冰冷的河水濺到我臉上,像刀割一樣。

掙扎中,我纏著抹布的右手(掌心烙印處)不小心按進了河水裡——“嗤!”一股白汽從抹布上冒起!掌心烙印的位置,傳來一陣劇烈的、彷彿燒紅的鐵塊被扔進冰水裡的灼痛!與此同時,那團纏著繩子的“水草”(或人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透過水和繩子傳來震動),猛地鬆開了!

我趁機連滾帶爬地後退,癱在河邊的亂石灘上,大口喘著粗氣。

腰上被勒出一道深紫色的血痕,火辣辣地疼。

我驚魂未定地望向河面,那團“水草”已經不見了。但漆黑的河水中央,卻緩緩亮起了一團幽藍色的、朦朧的光。那光不像磷火,更柔和,更……活?光暈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緩緩流動,像是一縷 深色的布條?又或者……是一縷頭髮?

更讓我頭皮發麻的是——我掌心那隔著溼透的抹布依然能感覺到的烙印,此刻正 一陣陣發燙,並且,彷彿被河中央那團藍光吸引著,產生了一種細微的、想要靠近的牽引感!

那光裡是甚麼?是這暗河的源頭?還是……另一種更邪門的東西?娘當年來沒來過這裡?見沒見過這光?

我盯著那團幽藍的光,又看看自己掌心,心裡又怕又亂。這洞裡的邪乎,遠不止一個“礦吼子”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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