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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石胎噬心

2025-12-14 作者:文刀劉

圓規洞深處,那尊“石胎”仍在一下下搏動著暗紅的光,像塊在陰火裡燒得半透的炭。

我剛從那條吃人的“血脈”裡爬出來,渾身上下還糊著腥臭的黏液。盯著這玩意兒,只覺得那不斷漲縮的紅光扎眼得很,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等著燙穿皮肉。

血脈的另一頭,到底通到哪兒?是不是直通這石胎的老巢?洞裡留下的那個打叉的三圈符號,是不是在說,這邪門的胎塊就是禍根,非得砸了它不可?

這念頭一冒出來,我渾身的血都往頭頂湧。

我攥緊鐮刀,湊到石胎跟前,想從它後方基部那個我剛爬出來的石頭縫再找找路。

可邪門的事來了。我靠近了才發覺,石胎搏動的節奏,跟我腳下透過岩石傳來的、那條“血脈”咕湧的震動,嚴絲合縫地卡在一起!咚…咚…咚…不快不慢,一個拍子。這邪胎和那滿山的肉管子,根本是同氣連枝!它若是心臟,那些肉管子就是遍佈山體的血管!

我蹲在石胎後面的裂隙口,那股熱烘烘裹著腥氣的風正從裡面往外吹。

風來的方向,是往下的,深不見底。這“血脈”不光連著直尺洞,還往這圓規洞更深、更底下去了!

洞裡留下的血畫箭頭,指著讓我“速退”。可眼下,退路就是絕路。真相,一定藏在這“血脈”的源頭!

我咬了咬牙,心一橫,調轉頭,迎著那股往外撲的腥風,就往裂隙深處爬去。這次不是順風溜,是逆著風,往這活山的五臟六腑裡鑽!

越往下爬,縫隙越窄,那搏動的震動感也越強,震得我牙關都在打顫。風裡的腥氣越發濃重,還混進一股難以形容的、像是陳年腐木爛到芯裡的黴腐味。爬了約莫一頓飯的功夫,前方隱隱傳來嘩啦啦的水聲震動,不是溪流潺潺,是沉悶的、彷彿有大量粘稠之物在底下翻滾攪動的聲音。

縫隙到了盡頭,我鑽出去,差點一腳踩空!

眼前又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腔,但景象比“血脈迷宮”還要駭人!

空腔中央,是一個不斷翻滾著、冒著泡的、暗紅色的粘稠漿池,像一鍋煮開了的血粥。漿池四周,密密麻麻地矗立著許多灰白色的、人形的石柱!那些石柱的輪廓,像是一個個被瞬間石化的人,保持著各種掙扎、扭曲的姿態,有的舉手向天,有的蜷縮在地,臉上的表情都凝固在極度的恐懼和痛苦中!

而最讓我頭皮炸裂的是,這些“石化人”的身體裡,都有無數細小的、暗紅色的“血管”延伸出來,像根鬚一樣,扎進中央那個翻滾的漿池裡!漿池裡粘稠的液體,正透過這些“血管”,一下一下地,輸送到這些“石化人”體內,彷彿在維持著某種可怕的“生命”!

這哪裡是洞穴,這分明是一個用活人澆灌的邪惡魔窖!

難道這些石像,都是以前的“祭品”?被這山吃了,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我強忍著嘔吐的噁心,貼著冰冷的巖壁,小心翼翼地靠近。我想看看,這些石像裡,會不會有……娘?

就在我湊近一尊面朝下的石像,想看清它的臉時,恐怖的事情發生了!

那尊石像原本空洞的眼窩裡,猛地亮起了兩點微弱的、和中央漿池一樣的暗紅色幽光!它那石化的手臂,竟然極其緩慢地、帶著石頭摩擦的刺耳聲音(透過震動感知),抬了起來,朝著我抓了過來!

它不是石頭!它是鬼!或者說,它被那種漿液變成了某種活屍!

我魂飛魄散,猛地向後一跳。

這一跳,壞事了!我腳下一滑,踩到了漿池邊緣滑膩的苔蘚,整個人朝著那翻滾的、冒著泡的暗紅漿池摔了下去!

完了!我要變成它們的一員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我的手下意識地亂抓,猛地摳住了漿池邊一截突出的、冰涼堅硬的東西——是一截鏽跡斑斑的鐵鏈!這鐵鏈一頭嵌在巖壁裡,另一頭垂入漿池,不知道連著甚麼。

我死死抓住鐵鏈,吊在漿池邊上,滾燙的漿液濺到我腿上,刺骨的疼痛傳來。

我拼命想爬上去,可漿池邊太滑了。就在這時,我瞥見鐵鏈沒入漿池的地方,掛著一個東西——一個被漿液半腐蝕的、小小的、橢圓形的金屬牌,牌子上,刻著一個模糊的“三圈符號”,但符號中間,也刻了一個小小的飛鳥!

和娘留下的布片上的飛鳥一樣!

這鐵鏈是幹甚麼的?這牌子是誰的?是以前祭品的編號牌?還是……某種開啟或關閉這個恐怖地方的鑰匙?

沒時間多想了,那個甦醒的“石化活屍”已經搖搖晃晃地朝我走來,更多的石像眼窩裡也開始閃爍起紅光!

我使出吃奶的力氣,順著鐵鏈往上爬。

爬上池沿,我頭也不回地沿著來路瘋狂逃竄。身後,那沉重的、石頭摩擦的腳步聲(震動感)緊追不捨。

我連滾帶爬地鑽回裂隙,拼命向上爬,直到再次感受到圓規洞那熟悉的陰冷空氣,才癱倒在地,大口喘氣,可此時還是覺得在涼颼颼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

那個漿池,那些石化活屍,那個刻著飛鳥的鐵牌……孃的失蹤,和這個用活人供養的邪惡系統有關嗎?她是不是也差點被扔進那個漿池?那個飛鳥,是她留下的標記,表示有人曾從這裡“飛走”或試圖“飛走”嗎?

我望著那尊依舊搏動的石胎,此刻它的每一次跳動,在我眼裡都像是一次貪婪的吞嚥。它吞下的,是活人的性命!

探索遠未結束。

那個漿池到底有多大?那些鐵鏈通向何處?那個飛鳥鐵牌,是唯一的嗎?

我必須知道,娘有沒有成為那恐怖石像中的一員……還是說,那個飛鳥,代表了一線微弱的、幾乎不可能的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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