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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洞外窺影

2025-12-14 作者:文刀劉

三角洞深處那些新鮮的腳印、油漬和嶄新的碎布條,像鬼火一樣在我腦子裡燒。

這條連線著地下世界和豹子段的秘道,還在被人使用!使用它的人,和帶走孃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夥?他們現在還在活動?

這個念頭讓我坐立難安。

我不能只是被動地在地底下亂鑽,我必須知道,現在是誰在走這條路!

從地下直接上去太危險,容易撞個正著。我決定從地上走。我仔細回憶了三角洞出口的位置,它在豹子段那兩座刀鋒山崖的側面,隱藏在一片亂石和灌木叢後,極其隱蔽。

我帶上烤紅薯和水,趁著天還沒亮,悄悄出了門。

我沒有從正路走,而是繞到萬石坡再折回向長地段走,這樣更隱蔽。黎明前的山裡,晨露打溼了我的褲腿,但我顧不上這些。我必須非常小心,不能驚動任何人。

當我終於接近豹子段那險峻的隘口時,太陽已經升高了。

我躲在一塊巨大的、長滿青苔的岩石後面,遠遠望著那兩座如同被巨斧劈開的山崖。隘口處的風吹得猛烈,帶著深山裡特有的草木腐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紙錢燒過的煙燻味?這條路果然偏僻,沿途散落著一些破敗的、幾乎被野草吞沒的墳頭,更添了幾分陰森。

我耐心等待著,像一塊石頭一樣趴在岩石後面,眼睛死死盯著記憶中三角洞出口所在的那片山坡。那裡灌木茂密,亂石嶙峋,即使在大白天,也很難發現那個三角形的洞口。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裡的日頭移動得很慢。

除了風聲和偶爾掠過的鳥影,四周死寂。就在我幾乎以為要空等一天的時候,下午日頭偏西時,異樣發生了!

我看到,在三角洞出口上方不遠處的山坡上,那片濃密的灌木叢,極其輕微地晃動了一下!不是風吹的那種均勻擺動,而是像有甚麼東西在後面撥動!

我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住呼吸。

緊接著,我看到一個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影,極其敏捷地從灌木叢後閃了出來!那人個子不高,動作像山貓一樣輕巧,背上似乎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麻布包。他警惕地左右張望了一下,然後迅速彎下腰,沿著山坡的陰影,快速向大山岩的方向移動,很快就消失在了亂石和樹林後面。

不是寨子裡的人!寨子裡的人不會這麼鬼鬼祟祟,也不會走這條險路!而且他背的那個麻布包,樣式很舊,不像現在常用的。

我強壓住衝出去跟蹤的衝動,我知道我追不上,也容易被發現。我繼續潛伏著,手心全是汗。

又過了大約一個時辰,太陽快要落山,天色開始變暗。那個身影又出現了!他從大山岩的方向返回,依舊是沿著陰影快速移動,但這次,他背上的麻布包癟了下去。他再次消失在三角洞出口附近的灌木叢後,山坡恢復了平靜。

他進去(回地下)了!他去了大山岩,送(或者取)了東西!

這個發現讓我血液沸騰。

我等到天色完全黑透,才像影子一樣,小心翼翼地摸到那片山坡,靠近三角洞的出口。我不敢靠得太近,在還有一段距離的亂石堆後趴了下來。這裡既能觀察到洞口的情況,又不容易被發現。

山裡的夜,黑得純粹,冷得刺骨。

蟲鳴(我能感覺到地面的細微振動)和遠處不知名野獸的嚎叫(透過地面傳來的微弱震動)更增添了恐怖。我緊緊裹著單薄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後半夜,月亮升起來了,清冷的光輝灑在山坡上,能見度好了一些。

就在月亮被一片薄雲遮住的短暫昏暗時刻,我突然看到,洞口那邊的灌木叢又動了!這一次,不是一個人,是兩個黑影先後鑽了出來!他們都揹著東西,動作同樣敏捷警惕,悄無聲息地匯合後,一起朝著大山岩的方向快速離去。

他們是一夥的!而且活動時間多在夜晚!

我等到天色矇矇亮,才敢悄悄靠近洞口附近。藉著晨曦的微光,我在洞口外的泥地上,發現了更多雜亂的新鮮腳印,深淺不一,至少是兩三個人的。我還在一叢荊棘上,找到了一小片被掛住的、灰色的粗布纖維,和昨天看到那人衣服顏色很像。

最重要的是,我在洞口旁邊一塊被磨得光滑的石頭上,看到了一個用尖銳石塊新刻上去的記號!不是三角形,而是一個簡單的十字架!旁邊還有兩道短豎線!

這絕對是他們的暗號!十字架代表甚麼?安全?集合點?那兩道豎線呢?是計數?還是代表人數?

我蹲在寒冷的晨霧裡,看著那個十字架記號,渾身冰涼。

所有這些線索——深夜活動、小組行動、大山岩方向、神秘的記號——都指向一個可怕的結論:有一個組織,在利用這條隱秘的地下通道,進行著不為人知的、持續性的活動。這種隱蔽性和組織性,太像寨子里老人私下傳言的、那些年活躍在這一帶的人販子團伙的手法了!

娘失蹤時,正是他們最猖獗的時候。

她是不是就是在某一天,像我今天看到的這些人一樣,在夜色中被帶到了這裡,然後透過這個三角洞,被送進了那個黑暗的地下世界?她的包頭布掉在了硫磺河山谷,是不是就是在那個轉移的過程中掙扎時遺落的?

大哥打聽到的“大山岩”,也許不是終點,而是一箇中轉站。真正的魔窟,可能隱藏在那片絕壁之後,或者,乾脆就在這錯綜複雜的地下網路深處!

我望著那幽深的洞口,彷彿能看到娘當年絕望的眼神。我找到了路,卻可能找到的是一個更加血腥和恐怖的真相。

我沒有冒險進洞。

我悄悄退回了藏身之處。監視必須繼續。我要知道他們活動的規律,他們有多少人,他們最終把“東西”運到了哪裡。

接下來的幾天,我像野人一樣,潛伏在豹子段的亂石堆裡。

我又看到了幾次那些黑影在夜幕下的活動,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兩三個。他們總是匆匆而來,匆匆而去,像山裡的鬼魅。

直到第三天夜裡,我看到了更讓我心驚的一幕:那兩個黑影回來時,不再是空手或揹著麻袋,而是攙扶著另外一個走路踉踉蹌蹌的人!那個人低著頭,看不清楚臉,但身形看起來像個女人!

他們迅速消失在洞口。

那一刻,我幾乎要衝出去!那個被攙扶的女人……會是誰?!

但我死死咬住了嘴唇,壓制住了衝動。我不能打草驚蛇。如果娘真的在他們手上,我的莽撞只會害了她。

我蜷縮在石頭後面,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這條地下通道,不僅連線著地理上的兩點,更連線著過去和現在的罪惡。

我必須更小心,更耐心。下一個夜晚,我是否能看到更多?是否能看清那個女人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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