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邊境,火山地底,那枚被他埋下的混沌石亮了起來。
西漠黃沙之下,那根被他刻上符文的古神遺骨,也發出了嗡鳴。
東海深處,那件被他當做陣眼的破損仙器,流轉起淡淡的光華。
……
九百九十九個陣眼,在這一刻,同時被啟用。
一張覆蓋了整個靈界的法則大網,在無人察覺的層面,徹底張開。
林凡抬起頭,他看到了。
他看到,在極北之地的隕神戰場上空,那道被帝魔撕開,如同天空醜陋疤痕的空間裂隙。
那道數百年來,源源不斷地向這個世界傾瀉著毀滅與死亡的裂隙。
在這一刻,有了新的變化。
“第一步,關門。”
林凡在心中輕聲說道。
隨著他這個念頭的升起。
整個靈界的天空,都變了。
那終年籠罩著靈界的,由魔氣和塵埃組成的灰色天幕,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散。
久違的,或者說,此世生靈從未見過的。
屬於真正宇宙的璀璨星河,第一次,展現在了所有生靈的面前。
一個正在用骨盾抵擋著天魔衝擊的修士,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
那道漆黑的裂隙周圍,竟然憑空出現了一圈七彩的霞光。
霞光如同活物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著裂隙的中心蔓延,像是縫合傷口的針線。
“快看!天上!”
他發出一聲不敢置信的驚呼。
周圍所有正在廝殺的,無論是修士還是天魔,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動作,抬頭仰望。
他們看到,那道猙獰可怖的裂隙正在被那柔和的,充滿了生命氣息的霞光,一點點地修復彌合。
這不是任何一種他們已知的神通或法術。
這更像是天道在自我療愈。
“天佑我靈界啊!是老天爺開眼了!”
“浩劫要結束了!天魔要被趕回去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人類的防線上,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
無數修士扔掉了手中的兵器,跪倒在地,朝著天空叩拜,喜極而泣。
他們認為,這是天道的回應,是他們數百年血戰不退換來的奇蹟。
而與人類的狂喜截然相反的,是天魔那邊死一般的寂靜,以及隨之而來的,更加瘋狂的暴動。
裂隙對面,那些正在排隊等待進入這個世界的天魔們,也發現了不對勁。
回家的路,似乎在被堵上。
一種源自本能的恐慌,讓它們徹底陷入了瘋狂。
“吼——!!!”
數以萬計,數以十萬計的高階天魔,不再遵守任何陣型和秩序。
它們咆哮著,嘶吼著,如同黑色的海嘯。
朝著那正在癒合的裂隙,發起了不計代價的衝鋒。
它們用自己的身體,去撞擊那新生的界壁。
用自己的利爪和牙齒,去撕咬那流轉著法則之力的霞光。
但沒有用。
那看起來柔和的霞光,卻蘊含著此方世界最堅固的法則之力。
所有試圖衝撞的天魔,都在接觸到霞光的瞬間,被那股力量無聲無息地分解,湮滅。
它們就像是撲火的飛蛾,明知是死,卻依舊義無反顧。
在裂隙徹底閉合前的最後一分鐘裡,上演了一場無比壯觀,也無比慘烈的集體自殺。
最終隨著最後一絲縫隙被霞光徹底填滿。
整個天空,恢復了完整。
那道懸在所有靈界生靈頭頂數百年之久的噩夢,終於消失了。
防線上,短暫的歡呼過後,是更大的困惑。
“這就結束了?”
一個年輕的修士看著那片乾淨得有些陌生的天空,喃喃自語。
“好像是吧……”他身旁的同伴也不太確定。
他們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而他們是對的。
因為煉丹的真正步驟,才剛剛開始。
…………………………
浩劫結束的第三個月。
靈界迎來了久違的平靜。
雖然大部分地區依舊被魔氣籠罩,但沒有了後續的兵源補充。
那些殘留在靈界的天魔,正在被一個個建立起來的庇護所和勢力,逐步清剿。
希望的曙光,似乎真的降臨了。
可一種莫名的變化,正在所有生靈的身上,悄然發生。
西荒,一個靠著挖掘靈礦為生的散修營地裡。
一個築基中期的修士,正盤膝坐在自己那簡陋的帳篷裡,試圖衝擊瓶頸。
他已經在這裡卡了快十年了。
可今天,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靜不下心來。
無論他如何運轉功法,吐納靈氣。
都感覺丹田裡那股氣感,怎麼都提不起來。
“奇怪,今天的靈氣,怎麼感覺有點虛?”
他皺著眉頭,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塊下品靈石,握在手裡,試圖直接吸收。
可當他將靈力注入其中時,卻發現靈石的能量,比他想象的要少上許多,而且駁雜不堪。
他非但沒有感覺到修為的精進,反而因為吸入太多雜質,而氣血翻湧,差點走火入魔。
東荒域,一號血肉磨坊。
那頭實力堪比化神期的天魔領主,正有些煩躁地用爪子扒拉著面前那堆由人類屍體堆成的小山。
它感覺自己很餓。
但無論它吃下多少血肉,那種源自神魂深處的飢餓感,都無法被填滿。
它發現,這些食物裡蘊含的能量,似乎變少了。
就連它自己,那本該隨著吞噬而不斷增長的力量,也似乎陷入了停滯,甚至隱隱有了一絲衰退的跡象。
它找不到原因,只能將這種煩躁,歸咎於食物的品質下降了。
於是它變得更加暴躁,對下面那些被圈養的人類也更加苛刻,要求它們提供更新鮮、更有活力的食物。
南域,劍廬。
張揚正閉著眼睛,躺在搖椅上。
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每天能夠從信徒身上轉化來的裝逼點,似乎變少了。
不是信徒的數量變少了,而是每一個信徒提供的信仰之力。
其純度和質量,都出現了一絲非常細微的,但確實存在的下降。
這就像是本來能賣一百塊的,現在只能賣九十九塊九了。
雖然只是一點點,但卻讓他這個莊家,感到了極其的不爽。
“系統,這是怎麼回事?我的韭菜們,信仰不純潔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