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他們這些戰後成長起來的年輕人，和老一輩之間最大的代溝。
老一輩人，總喜歡談論那個屬於超凡者的時代，談論甚麼靈氣、金丹、元嬰。
而對於李浩他們來說，那些東西，就跟上個世紀的神話故事一樣遙遠。
“可惜啊，現在連個屁的靈氣都沒有了。”
老王吐出一口菸圈，眼神裡帶著幾分落寞。
“聽說，當年那些飛天遁地的仙長們，沒有靈氣滋養，也跟我們普通人一樣，該老的老，該死的死。”
“我隔壁那個以前在武管司當差的，二階武者，前兩天也走了，走的時候瘦得跟個猴兒似的，聽說是氣血枯敗。”
“時代變了，老王。”李浩把剩下的肉乾吃完，拍了拍手。
“現在是咱們工程師的時代，只要把這座橋修好，下個月的獎金髮下來，我就可以去換一臺最新的虛擬現實遊戲機了。”
“你小子，就知道遊戲。”老王笑罵了一句，掐滅了菸頭。
“對了，你看今天早上的新聞了嗎？考古隊那邊，又出新成果了。”
他說著，開啟了手腕上那個老舊的機器，調出了一段影片。
影片裡，一群穿著白色防護服的考古學家。
正小心翼翼地從一處深埋在地底的廢墟中，清理出一臺看起來像是電腦主機的巨大裝置。
那裝置的金屬外殼雖然已經鏽跡斑斑，但上面的構造依舊精密得令人驚歎。
【……據專案組負責人王教授介紹，此次在申城舊址地底發掘出的，是天災前，夏國科學院的一處秘密資料中心，初步判斷，其中可能儲存著大量關於原始技術資料……】
【……若能成功破解，將對我市正在進行的網路重建工程，起到決定性的推動作用……】
看著影片裡那些興奮的考古學家，李浩的心裡也有些激動。
這就是他們現在的生活。
從廢墟中發掘過去，然後用那些被遺忘的技術，去建造未來都市。
他所在的工程隊，圖紙上很多關於懸浮和力場穩定的技術，就是從一處廢棄的軍事基地裡挖出來的。
“行了，別看了，休息時間到，該幹活了！”工頭的聲音再次從喇叭裡響起。
李浩戴上護目鏡，拿起焊槍，又投入到了枯燥而又充滿希望的工作中。
下班後，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位於D區的一處舊書市場。
這裡是他最喜歡來的地方。
空氣中飄著一股紙張發黴的味道，一個個小攤上，堆滿了從廢墟里淘出來的各種舊時代的讀物。
有印刷精美的時尚雜誌，有已經看不清封面的小說，甚至還有一些小孩子的塗鴉本。
他今天運氣不錯，在一個角落裡，淘到了一本品相還算完好的《夏國地理雜誌·靈氣復甦特刊》。
書的封面，是崑崙山在靈氣復甦後，雲霧繚繞，如同仙境般的照片。
他一邊翻著，一邊感慨那個時代的壯麗。
突然書裡夾著的一張報紙碎片，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份十幾年前的《京城晚報》的角落。
上面刊登著一則小小的訃告。
【前國家特殊事件調查局局長，夏國國衛士，陸明，因舊傷復發，醫治無效，於……】
後面的日期已經模糊不清了。
他只看到照片上，那個穿著一身筆挺軍裝，眼神堅毅的中年男人。
訃告很短，評價也很官方。
李浩對這個名字沒甚麼印象，他把那張報紙碎片夾回書裡，繼續往前走。
在一個賣舊電子產品的小攤上，他看到了一個很有趣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由無數齒輪和水晶構成的，極其精密的播放器。
攤主告訴他，這是從一個遺蹟裡挖出來的，叫留影珠播放器。
據說在那個時代，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們，就用這玩意兒看電影。
李浩花了半個月的工資，買下了這個小玩意兒。
攤主還附贈了他幾塊同樣是從遺蹟裡挖出來的，據說是儲存著影像的玉片。
晚上回到自己那間位於集裝箱公寓頂層的小房間。
李浩迫不及待地將一塊玉片插進了播放器裡。
一陣光影閃爍，一個影像投射在了他面前的牆壁上。
影像很模糊，還有很多雪花點，聲音也斷斷續續。
但李浩還是能看清，那是一個穿著古怪道袍的年輕人，正坐在一張沙發上，對著鏡頭說著甚麼。
【……所以啊，貧道早就說過，這個版本，答案就一個字，躺……】
影像到這裡就卡住了，再也放不出來。
“甚麼玩意兒。”
李浩撇了撇嘴，有些失望。
這就是傳說中仙人們看的電影？也太無聊了吧。
他關掉播放器，躺在床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他夢到，他負責的那座東海大橋，終於修好了。
通車的那天，陽光明媚，他開著一輛嶄新的汽車，行駛在寬闊的橋面上。
橋的那一頭，是更加繁華的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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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災變後，第七十年。
新京城，夏國第一大學的歷史系階梯教室內。
陳星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走神。
陽光穿過窗戶，照在面前那本電子教科書上。
書頁的標題是《大災變與重建紀元：第三章，前紀元超凡現象解析》。
講臺上，頭髮花白的王教授正用他那略帶沙啞的嗓音，講解著書上的內容。
“……根據目前主流學界的研究，我們傾向於將前紀元所謂的修煉，定義為一種在特定高靈能環境下，由生物體自發產生的，以生物電和線粒體能量為基礎的，個體強化現象。”
“這也就是為甚麼，在靈氣徹底枯竭後，這種現象便大規模消失的原因。”
“它不具備可遺傳性，也缺乏穩定的能量來源，在歷史的長河中，註定只是一朵短暫的浪花。”
教科書上，配著一張經過修復的高畫質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著古怪道袍的年輕人，身後是模糊的萬千劍影。
照片下方的註釋。
【“萬劍天尊”事件影像，經技術分析，推測為大規模無人機燈光秀或群體性視覺致幻現象，具體成因已不可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