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不僅搶活人的東西,連死人的都不放過。
為首的那個獨眼龍,正用腳踢了踢老王的屍體,臉上滿是晦氣。
“碼的,又一個窮鬼,身上連個像樣的零件都沒有。”
“老大,你看他旁邊那幾個罐頭,是軍用的,附近肯定有咱們沒發現過的補給點!”
一個瘦猴模樣的手下指著地上的空罐頭盒,眼睛發亮。
“找!都給我仔細找!”
三個人立刻散落開來,開始在附近的廢墟里翻找。
老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自己揹包裡那些壓縮餅乾的香味,很快就會把他們吸引過來。
他悄悄地向後挪動,試圖在被發現前溜走。
可他剛一動,腳下的一塊碎玻璃就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
“誰?!”
獨眼龍猛地回頭,那隻獨眼像是鷹一樣,瞬間鎖定了老李藏身的位置。
老李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有再跑,也沒有求饒,只是從背後抽出那根磨尖了的鋼管,雙手握緊,擺出了防禦的姿態。
“喲,還有個漏網之魚。”獨眼龍獰笑一聲,對著身旁兩個手下揮了揮手。
“去,把他身上那包東西給我拿過來。”
兩個鬣狗幫的成員,一左一右,朝著老李包夾過來。
老李死死地盯著他們,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他知道,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京城,第一要塞城市,地下三層,D區居民點。
這裡是城市最底層的區域,也是最擁擠的地方。
一個個由標準合金集裝箱改造而成的房子,層層疊疊,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狹窄的通道上方,是錯綜複雜的各種管線,時不時有不明液體從生鏽的介面處滴落。
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食物殘渣的酸臭味和消毒水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一個小女孩坐在自家集裝箱門口,用一根小木棍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畫畫。
“吃飯了!”
屋裡傳來媽媽的聲音。
她放下木棍,跑進了屋。
屋子裡很擠,一張床,一張桌子,就是全部的傢俱。
媽媽把一份熱氣騰騰的營養糊放在了桌上。
那是用劣質的合成蛋白粉末,混合了土豆和不知名植物的根莖,熬製而成的。
聞起來沒甚麼味道,吃起來更是像在嚼蠟。
但對於他們這種生活在D區的居民來說,能每天吃上一頓熱乎的,已經算是很幸福了。
“媽媽,今天是甚麼日子?”
她看著碗裡那比平時要多出的一小塊肉塊,好奇地問。
“今天啊,是你爸爸發撫卹金的日子。”
她的爸爸,曾經是城市衛戍部隊的一名武者。
在三年前的一次小型天魔襲城戰中,為了保護撤退的民眾,永遠地留在了城牆上。
小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夾起那塊肉,放進了嘴裡。
肉很柴,沒甚麼味道。
但她還是吃得很香。
“媽媽,你說爸爸,他去過牆外的世界嗎?那裡真的有綠色的大樹和會跑的小鹿嗎?”
“有的,一定有的,等你長大了,考上了武者學院,成為一名光榮的衛戍軍人,你就能親眼去看看了。”
她目光望向了天空。
但她看不到天空,只能看到上一層集裝箱那生了鏽的鐵皮底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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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塞城市的最頂層。
這裡與下方的鴿子籠恍若兩個世界。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空氣清新,溫度宜人。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遠方那灰濛濛的天空。
陸明正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
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人,正站在他對面,彙報著工作。
“報告總指揮,上個月,我們境內共計發生小型天魔襲擾事件三十七起,造成平民傷亡一千二百餘人,三階以上武者陣亡二十六名。”
“位於西北的十三號資源採集點,因為靈氣徹底枯竭而被迫廢棄。”
“另外下層的民眾情緒因為資源的進一步削減,開始出現不穩定的跡象,幾個大型聚居區都發生了小規模的騷亂,雖然都被及時鎮壓了,但……”
陸明抬起手,打斷了他的彙報。
“我知道了,告訴下面的人,從這個月開始,所有非戰鬥人員的資源配給,再削減百分之十。”
“另外,將武者學院的畢業考核難度,再上調一個等級。”
“總指揮,這樣會不會……”
“我們要的不是廢物,是能上戰場,能填補防線缺口的戰士。”
年輕人不敢再多言,只是立正敬禮。
“是!”
他轉身離去。
陸明走到窗邊,看著下方那城市。
還能撐多久?五年?還是十年?
曾經那些因為靈氣充裕而變得純淨的大氣,如今又被工業的廢氣所籠罩。
為了重建家園,為了製造出足以自保的星艦和武器。
所有的工廠都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遠征七號,夏國派出的第一艘,也是目前唯一一艘深空探索艦。
它承載著所有人最後的希望,希望能找到一顆不受天魔干擾,擁有靈氣的宜居星球。
然而在出發後的第三年,它便與藍星徹底失去了聯絡。
陸明拿起那份檔案。
裡面只有幾張被撕裂的,佈滿了亂碼的圖片。
圖片上,能看到一艘夏國制式的星艦。
它的外殼被一種黑色的物質所包裹,正在被不斷地腐蝕、分解。
另一張圖上,是一個船員驚恐到極致的臉。
他的半個身體已經變成了某種無法名狀的黑色晶體。
陸明沉默地看著這份報告。
根據我們對這些年來,所有失聯的私人開拓船隊最後訊號的分析。
他們得出了一個很悲觀的結論。
這個恆星系,或者說,我們所在的這片宇宙,就像是一座被隔離的島嶼。
島內,是相對安全的,雖然有兇獸,有內鬥,但至少秩序還在。
而島外那片我們曾經嚮往星辰大海,現在看來,可能已被天魔淹沒。
他們出不去了。
這顆貧瘠的,正在慢慢死去的星球,成了他們唯一的,也是最後的避難所。
“我記得,星盟那邊的使者,他是不是也提到過他們母港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