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些最頂級的仙門,憑藉著護山大陣和數萬年的底蘊,還能勉強維持。
但他們也只是緊閉山門,龜縮在自己的洞天裡。
冷眼看著陣法外,那被無盡天魔淹沒的人間地獄。
而就在這種末日般的景象中。
一些原本依附於仙門,居住在那些被放棄的城鎮裡的凡人,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
那些殺紅了眼的天魔,在屠盡了城中所有的修士之後,似乎對他們這些毫無修為的凡人,並不感興趣。
它們只是在城中游蕩,撕咬著一切能看到的發光的東西。
然後便匆匆離去,湧向下一個靈氣更濃郁的地方。
一時間,活下去,成了凡人之間流傳最廣的秘訣。
只要你身上沒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只要你在天魔經過時,屏住呼吸,躺在地上裝死。
就有很大機率,能活下來。
這是一個屬於修士的末日。
卻在陰差陽錯中,為凡人留出了一絲可悲的生機。
只有劍廬所在的地方,彷彿是個例外。
那層金色的陣法依舊穩固。
而從裡面流傳出來的,關於張揚真君那神乎其技的農業技術和鎮魔功法,則成了這片黑暗土地上唯一的希望。
無數倖存的凡人,在經歷了家破人亡的絕望後,開始朝著那個傳說中的人間樂土遷徙。
張揚的信徒和裝逼點,再一次迎來了爆炸式的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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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流逝,自天魔破界,已過三年。
三年時間,對於人而言,或許不長。
但對於整個靈界來說,卻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
曾經那些懸浮於雲海之上,仙氣繚繞的仙門聖地。
大多已緊閉山門,開啟了最高階別的護山大陣,徹底與外界隔絕。
而那些沒有資格龜縮起來的二三流宗門、世家、以及散修坊市,則在這場浩劫中,成了第一批祭品。
曾經繁華的仙城化為了廢墟,靈脈枯竭,河流乾涸。
地表之上,幾乎再也看不到成規模的人類聚居點。
白天,是那些渾渾噩噩、四處遊蕩的低階天魔的獵場。
夜晚,則有更恐怖的、被魔氣侵蝕後發生異變的兇獸出沒。
活下來的人,越來越少了。
他們像老鼠一樣,躲進了深山裡的洞穴,或是廢棄的礦道。
亦或是往下挖了數百米深的地底,建立起一個個簡陋而又擁擠的避難所。
依靠著儲存的物資和偶爾外出打獵換來的一點食物,苟延殘喘。
他們很少再談論修仙,也很少再幻想長生。
對於他們而言,能看到第二天的太陽,就已經算是天大的奢求。
當然,凡事總有例外。
在東荒域南部的邊境,那片被稱為劍廬的區域。
就是靈界如今這片黑暗廢土上,唯一的異數,也是最後的淨土。
張揚正半躺在他那張用萬年養魂木打造的搖椅上,晃晃悠悠。
他面前是一片一望無際的麥田,金色的麥浪隨風起伏,空氣中瀰漫著豐收的香氣。
不遠處,幾個孩童正在田埂上追逐嬉戲,他們的笑聲清脆悅耳。
天空湛藍,陽光明媚,幾隻不知名的靈鳥從空中飛過,留下一串婉轉的鳴叫。
這一切,都與結界之外那如同地獄般的景象,格格不入。
可張揚的好心情並沒有持續多久。
“唉……”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有些煩躁地劃開眼前的系統面板。
在面板的最頂端,一串紅色的數字正飛快地向下跳動著。
【裝逼點餘額:……】
“又掉了一個!這一秒鐘就掉一點,一分鐘就是六十點,一個時辰下來就是……”
“特麼的,燒錢啊!”
張揚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那座看起來堅不可摧,籠罩了整個劍廬的不動明王陣,是他在系統商城裡花大價錢兌換的。
雖然防禦力驚人,但其能量消耗,也同樣驚人。
尤其是在如今這種外界毫無靈氣補充的情況下,它完全是在燃燒張揚的裝逼點數來維持運轉。
最初靠著之前積累的聲望和那次一炮滅神魔的壯舉,他每天獲得的裝逼點數還勉強能維持收支平衡。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外界的人死得差不多了,知道他張揚真君名號的人也越來越少。
每天的信仰願力產出,已經遠遠跟不上陣法的消耗。
再這麼坐吃山空下去,不出兩年,他這幾個億的點數就得燒個精光。
到時候,別說猥瑣發育了,這結界一破,他就是那第一個被天魔圍毆致死的化神修士。
“不行,得想個辦法開源。”
他猛地從搖椅上坐了起來。
他把孫老頭和他那幾個已經踏入金丹境界的親傳弟子都叫了過來。
“真人,您終於出關了!”
孫老頭看到他,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
張揚擺了擺手,示意他們坐下,然後開門見山。
“如今這世道,想必你們也都清楚了,我劍廬雖是世外桃源,但終究不能獨善其身。”
“坐困愁城,早晚有糧盡援絕的一天。”
“我想過了,我們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必須主動出擊。”
這話一出,孫老頭和他那幾個弟子都是精神一振。
他們早就憋了一肚子火了。
這幾年雖然過得安穩,但一想到外面那些死在天魔口中的同道和親友,他們就恨不得立刻抄起劍殺出去。
“真人!您說吧,怎麼打!我王二的破魔劍早就飢渴難耐了!”
那個曾經在孫老頭手底下當小隊長的獨臂漢子,如今也已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他第一個站了起來請戰。
“不。”
張揚搖了搖頭。
“我們不打仗。”
“啊?”幾人都愣住了。
“殺戮,是最低效的手段,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張揚一副悲天憫人的高人模樣。
“天魔勢大,非我等之力可以抗衡。
我等要做的,不是去消滅它們,而是去拯救那些,還在這片黑暗中掙扎的,可憐的同胞。”
“去,把我的法旨,傳遍這東荒域的每一個角落。”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聲音雖然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