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回你們的仙山去吧,告訴你們的長老,我劍廬,不歡迎你們。”
那幾個弟子連滾帶爬地御劍離去。
一場風波,似乎就這麼過去了。
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才剛剛開始。
太虛劍宗的臉面,今天算是被按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腳。
以他們那睚眥必報的性子,絕不可能善罷甘休。
孫老頭憂心忡忡地看著那間茅屋,雖然不知道真人為何要拒絕。
但他選擇相信真人,既然真人這麼做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而此時的茅屋裡。
張揚正對著系統面板,笑得合不攏嘴。
【叮!宿主完成隱藏成就:“王霸之氣”,正面拒絕頂級仙門羞辱式招攬!】
【你的不屑與王霸之氣,深深折服了在場所有仙門弟子!】
【逼格等級評定:S級,獲得裝逼點數+!】
…………………………
太虛劍宗的使者,連滾帶爬地逃離劍廬之後。
這片由張揚一手打造的世外桃源,並沒能迎來長久的平靜。
仙門的報復,比任何人想象的,來得都要快,也要更陰損。
第一個出現問題的,是商路。
劍廬雖能自產糧食,但許多修煉和煉器所需的物資。
比如精鐵、輔助藥材、還有那些凡人日常所需的布匹、鹽巴,都需要從外界的坊市採購。
以往每隔三五日,都會有幾支由各大商會組織的商隊,穿過荒野,來到劍廬,進行貿易。
他們帶來外界的訊息和貨物,再換走劍廬獨有的改良土麥,和用《破魔七絕》劍氣處理過的低階天魔材料。
這曾是一條雙贏的商路。
可就在太虛劍宗使者離開的第三天,本該抵達的商隊,卻沒有出現。
孫老頭站在劍廬新修築好的城牆上,踮著腳朝遠處眺望。
從清晨一直等到黃昏,連一個商隊影子都沒看到。
“真人,出事了。”
晚上,孫老頭找到了正在茅屋前,躺在一張搖椅上數星星的張揚。
老頭的臉上帶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焦急,他將手裡那幾份從各地探子傳回來的情報,遞了過去。
“我派出去的人說,所有通往咱們劍廬的商路,都被太虛劍宗和幾個附庸他們的世家給封鎖了。”
“凡是想跟我們做生意的商隊,都會在半路上被他們的人以檢查是否夾帶魔人為由攔下,貨物查抄,人員扣押,一來二去,就再也沒人敢來了。”
張揚從搖椅上坐起身,接過那幾張寫著情報的紙。
掃了一眼,又隨手扔到了一旁。
“就這點事兒?我還以為天塌了呢。”
他重新躺了回去,繼續看著天上的星星。
“倉庫裡的鹽還夠吃多久?”
“省著點用,還能撐上一個月,可其他東西……”
“不急,讓他們封,我看他們能封到甚麼時候,一群連糧食都種不明白的傢伙,還能把我們餓死不成?”
張揚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孫老頭看著張揚那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把到了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他知道,這位深不可測的真人既然說了不急,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可這道理,孫老頭想不明白。
商路斷絕的第七天,第二個麻煩,接踵而至。
一大早,負責在最外圍放哨的劍廬弟子,點燃了烽火臺。
無數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凡人,像是逃難的蝗蟲一般,從四面八方朝著劍廬的方向湧來。
粗略估計,至少有五六萬人。
孫老頭站在城牆上,看著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頭皮都在發麻。
“這又是從哪兒冒出來這麼多人?”
“大管事!問清楚了!是那些仙門的老爺們乾的!”
一個弟子氣喘吁吁地跑上城牆。
“他們到處派人去那些被天魔禍害過的村鎮裡說,說我們劍廬是人間樂土,有張揚真人在,百魔不侵,還有吃不完的糧食!”
“好多人信以為真,變賣了家當,拖家帶口就往咱們這兒跑!”
孫老頭一聽,氣得鬍子都在發抖。
這哪是給人指活路,這分明是想用人命,把劍廬活活拖垮。
劍廬雖然有良田萬畝,能養活十幾萬人不假。
可那是在風調雨順,能安心生產的情況下。
如今外面商路斷絕,天魔環伺,哪有餘力再去接納這麼多張等著吃飯的嘴?
但看著城牆下那些伸長了脖子,眼中充滿了希冀和祈求的眼神。
他狠不下心下令驅趕。
“開城門吧,在城外劃一片區域出來,先搭粥棚,熬些麥粥,無論如何,不能讓他們餓死在我們劍廬門口。”
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下達了命令。
這是一個無解的陽謀。
劍廬想要發展,靠的就是凡人的擁戴和信仰。
若是今日將他們拒之門外,傳出去,劍廬在凡人心中積攢了那麼久的名望,頃刻間就會崩塌。
可若是接納……
粥棚雖然搭起來了,麥粥也熬上了。
但這數萬人的消耗,就像一個無底洞。
劍廬糧倉裡的存糧,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減少。
而仙門們的第三招,也隨之落下。
在流民湧入的第二天夜裡。
大地開始震顫。
一陣陣如同悶雷般的嘶吼,從遠方的黑暗中傳來。
守在城牆上的弟子,看到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道黑色的潮水。
那是由成千上萬只低階天魔組成的魔潮。
它們像是被甚麼東西驅趕著,目標明確地朝著劍廬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這群天魔的規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龐大。
“敵襲!全體戒備!!”
城牆上的修士們立刻各就各位,將早已準備好的火油和巨石搬上城頭。
剛剛在城外安頓下來的凡人流民們,則在劍廬弟子的組織下,驚恐地朝後方更安全的山谷裡撤離。
可天魔的速度太快了,轉瞬即至。
在最後面的幾百個流民,還沒來得及跑進山谷的安全範圍,就被那黑色的潮水瞬間淹沒。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孫老頭站在城頭,看著城外那一邊倒的屠殺,眼眶都紅了。
他手裡的長劍因為憤怒而發出嗡嗡的劍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