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隻落地的天魔,是一頭有著螳螂前肢的甲殼生物。
它剛一落地,四肢還沒站穩,前鐮就已經揮了出去。
那名還沒反應過來,只是張大嘴巴的女修。
腦袋就這麼滾了下來,臉上甚至還帶著茫然的神情。
接著,第二隻,第三隻……
更多的天魔撲向了那幾名還沒來得及跑遠的修士。
這不是戰鬥,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慘叫聲只持續了幾秒鐘,就被無數張咀嚼的聲音給淹沒了。
地上的沙土很快就被鮮血染紅。
但天魔們甚至不放過那些被浸溼的泥土,爭先恐後地將帶著修士血肉的土壤塞進嘴裡。
它們太餓了。
在界壁之外那片虛無的世界裡,除了同類,它們沒有任何東西可吃。
而這裡,到處都充斥著靈氣,到處都是鮮活得讓它們發瘋的血食。
黑色的狂潮以落地點為圓心,向著四面八方瘋狂蔓延。
它們無視地形,翻越山巒,跳過峽谷。
所過之處,無論是來這裡探險的修士,還是秘境裡原生的魔人。
甚至是那些被黑氣侵染的兇獸。
只要是活的,統統被碾過,被撕碎,被吞入腹中。
戰場核心區附近。
幾隊正在為了爭奪一片上古藥園而對峙的仙門大能,也不得不被迫停下了手。
那鋪天蓋地的嘶鳴聲非常震撼。
“何方妖孽敢如此放肆!”
一位來自煉器大派的合體期長老,皺著眉頭冷哼一聲。
他一揮衣袖。
九口閃爍著靈光的飛劍破空而去,劍氣縱橫千米,試圖將從那邊山谷湧出來的黑色洪流斬斷。
幾頭衝在最前面的天魔瞬間被劍氣絞成碎片,黑血飛濺。
這位長老的嘴角還沒來得及勾起。
只見那些被斬碎的天魔屍體並沒有消散。
後面更多的天魔踩著同伴的血肉撲了上來。
無視了鋒利的劍氣,直接抱住了飛劍本體,開始瘋狂地啃咬。
它們的牙齒和爪子似乎能腐蝕靈力,堅硬的法器在它們嘴裡像是在啃木板。
“我的本命靈劍?!”
長老臉色一白,一口精血就噴了出來。
九口飛劍只堅持了不到半個呼吸,就被淹沒在黑潮裡,斷了聯絡。
“跑……諸位道友,快撤!!”
原本高高在上的大能們,此刻看著那無論用法術怎麼殺都殺不完的黑色海洋。
臉色終於變了。
而與此同時。
戰場某處隱蔽的山谷內。
葉辰正半蹲在一塊岩石後,手裡把玩著一個不知從哪個倒黴蛋身上扒下來的儲物戒。
外界那驚天動地的動靜,自然也瞞不過他的耳朵。
他慢慢探出頭。
遠遠看著那如同洩洪般吞噬大地的天魔群。
眼中非但沒有半分驚慌,反而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天魔……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天魔。”
他能感覺到體內那部《吞天噬地訣》正在躁動,一種強烈的飢餓感從丹田升起。
那些讓別的修士聞風喪膽的黑氣。
那些沾之一點就要腐蝕法力的汙濁血肉。
在他的感知裡,卻是無比精純的,甚至比靈氣還要美味的食糧。
“來得好啊……”
葉辰低聲笑了起來。
“那些自詡正道的傢伙,應該會手忙腳亂一陣子吧?”
“這樣一來,也就沒人會注意到,戰場上少了幾個趁亂掉隊的天才了吧?”
…………………………………………
隕神戰場外圍,太虛劍宗的駐地外。
遮天蔽日,重重疊疊的低階天魔群。
“開門!求求你們!開開門啊!”
“我是太虛劍宗下屬家族的供奉!我有令牌!我有身份證明!放我進去!”
“別丟下我們!這裡還有傷員!”
駐地那守護大陣外,此時密密麻麻地擠滿了人。
成百上千的散修,還有一些小家族的子弟,死死地貼在那層陣法上。
他們的臉貼在靈氣護罩上,五官因為用力擠壓而變形。
他們拼命地拍打著那層陣法。
他們的手掌因為過度用力和魔氣的侵蝕而潰爛,留下一個個血手印。
每一聲拍打,每一聲嘶吼,都清晰地傳進了大陣之內。
但大陣沒有絲毫動搖,那扇僅供一人出入的小縫,依舊緊緊關閉著。
陣內一隊身穿道袍的太虛劍宗弟子,正手持長劍,整齊地列隊在陣法邊緣。
他們面無表情地看著陣外那些絕望的人群。
為首的一名築基期真傳弟子,手裡握著一把光芒流轉的靈劍,劍尖指著地面。
他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似乎對這種嘈雜的環境感到一絲厭煩。
“師兄,人越來越多了,這陣法的靈力消耗……”
旁邊一名年輕些的弟子看了一眼頭頂略微閃爍的陣法,低聲問道。
“閉嘴。專心維持陣腳。”
真傳弟子冷冷地呵斥了一句。
“開啟陣法,只會讓魔氣和天魔湧進來。到時候駐地不保,長老怪罪下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可是那些人裡面有不少是我們附屬世家的人……”
“亂世之中,自保為上。”
他的話音剛落,陣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尖叫。
後方的人群開始劇烈騷動,像是被投入熱油的魚群。
外圍的人拼命想要往裡擠,裡面的人被擠得臉緊緊貼在光幕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黑色的潮水,終於湧了上來。
咔嚓——咔嚓——
那是無數張鋒利的口器同時咬合的聲音。
那是節肢動物堅硬的外殼相互摩擦的聲音。
第一波小型天魔,已經撲到了人群的尾部。
它們大多隻有半人高,長得奇形怪狀,像是一團團蠕動的黑色膠質。
但那張開的大嘴裡,卻長滿了數層森白的利齒。
一個沒來得及擠到前面的中年修士,被一隻類似跳蚤的黑色怪物跳到了背上。
怪物的利爪輕易地穿透了他的護身皮甲,深深刺入皮肉。
他發出一聲慘叫,反手想要將怪物扯下來。
但更多的怪物已經撲了上來。
只是幾個呼吸的功夫,那個活生生的修士就在眾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只留下一地破碎的衣物和被啃得乾乾淨淨的白骨。
這一幕,讓眾人頓時大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