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君息怒。”
一旁的心腹修士躬身勸道。
“這些個跳樑小醜,翻不起甚麼大浪,屬下已經加派了人手,命各地的金丹供奉帶隊巡查,只要再讓他們露頭,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巡查?怎麼巡查?夏國疆域何其廣闊,我們的人手本就不足,現在這幫地鼠四處打洞,防得了一處,防不了另一處,等到你的人趕到,他們早就跑得沒影了!”
鶴真君餘怒未消。
但他真正憤怒的,並非這些產業的損失。
再多的損失,對家大業大的葉家而言,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他真正憤怒的,是這些凡人對他威嚴的挑釁。
區區一群連金丹大道都未摸到的螻蟻,竟也敢在他眼皮子底下放肆。
“去,傳我的命令。”雲鶴壓下心中的火氣,冷冷說道。
“從現在起,對夏國境內所有未登記在冊的散修聚集地,進行無差別清剿。
凡有反抗者,就地格殺,無需審判。”
“還有,告訴那幾個小輩,讓他們家族貢獻出一批人手來,他們不是想巴結葉家嗎?”
“現在是他們納投名狀的時候了,讓他們去抓人,三個月內,我要看到十個趁亂作案的散修團伙,人頭掛在總督府的門口。”
“是,真君!”心腹領命,轉身快步退了出去。
命令很快便傳了下去。
夏國的修仙界,迎來了一場血腥的清洗。
葉家與那些依附於他們的世家仙門,組成了一支支聯合執法隊。
他們在各個城市坊市的周邊,佈下天羅地網,四處搜捕那些流竄的散修。
一時間,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不少只是想在城外找個地方安心修煉的散修,也被當成亂黨抓了起來。
更有甚者,被幾個早就看他們不順眼的世家子弟,直接安上了罪名,屈打成招。
三個月後。
京城總督府外新修的巨大廣場上,豎起了十根高大的旗杆。
旗杆之上,掛著許多散修的首級。
下面跪著數千名被廢了修為,臉上刺著賊寇二字的散修。
雲鶴真君親自出面,當著所有被召集來的仙門和世家代表的面,宣讀了這些人的所謂罪狀。
然後在一道赤紅色的火焰中,將那幾千名散修,活活燒成了灰燼。
殘酷的手段,確實起到了殺雞儆猴的作用。
之後的一個月裡,各地上報的襲擊事件數量,銳減了九成。
似乎一切又恢復了平靜。
但所有人,無論是高高在上的世家,還是苟延殘喘的散修。
都知道,這只是暴風雨來臨前短暫的寧靜。
真正的混亂,才剛剛開始。
……………………
申城郊外,一處隱蔽的廢棄倉庫裡。
獨眼龍王五,正清點著他們這幾個月來的戰利品。
他身前的地上,堆放著小山似的靈石。
旁邊還有十幾個裝著丹藥的玉瓶,和一疊厚厚的符籙。
弟兄們的傷,早就好了,一個個都龍精虎猛。
前段時間他們一直在南方的小國避風頭。
等風聲過去,他們又悄悄地潛了回來。
“大哥,我們接下來去哪?”刀疤臉走到他身邊,遞過來一壺酒。
“還能去哪,找個地方,把這些東西換成實打實的修為,等我們的人都成了築基,到時候,咱們自己也弄個世家當當。”
王五笑著說道,拿起酒壺灌了一大口。
“說真的,大哥,咱們還真得多謝那個素未謀面的俠盜前輩,要不是頂著他的名頭,咱們哪能這麼順?”
周圍的弟兄們也都笑了起來。
就在這時,倉庫外傳來一聲輕微的腳步聲。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來,握住了自己的兵器。
“甚麼人?”王五沉聲問道。
“呵呵,王團長,別緊張,是我。”
一個穿著考究,看起來像個富家翁的胖子,笑呵呵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氣息沉穩的築基期修士。
王五看清來人,眉頭皺了一下,但還是揮了揮手,示意弟兄們放下武器。
“原來是沈家的三當家,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我記得我們‘血狼’這點小生意,入不了您老的法眼吧?”
王五嘴上客氣,心裡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沈家,申城三大修仙世家之一,也是葉家最忠實的走狗之一。
“王團長說笑了,你的名聲,最近在道上可是響亮得很啊。”沈三爺自顧自地找了個箱子坐下。
“你那些手筆,我都聽說了,乾淨利落,不留後患,是個做大事的人。”
王五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我今天來,是想跟王團長談一筆生意。”沈三爺捻了捻自己那兩撇小鬍子。
“哦?甚麼生意?”
“城北張家那處新開發的靈泉眼,王團長可有興趣?”
王五的獨眼猛地一縮。
城北張家,是申城另外一個修仙世家,也是沈家最大的競爭對手。
那處新開發的靈泉眼,更是張家下個百年的根基所在,守備森嚴,據說有兩名金丹中期坐鎮。
“沈三爺,您可真看得起我們兄弟幾個,那種地方,我們這點人過去,還不夠給人家塞牙縫的。”
“王團長先別急著拒絕,我當然知道憑你的人手不夠,這是張家靈泉眼防禦陣法的佈置圖,以及他們護衛換防的時間表。”
沈三爺不慌不忙地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枚玉簡。
他又拿出三個玉瓶。
“這裡面,是三顆破障丹,雖然只是次品,但足以讓你手下那幾個卡在瓶頸的兄弟,暫時擁有築基期的戰力。”
最後,他又拿出了一塊令牌。
“事成之後,憑這塊令牌,來我沈家,我保你們所有人都能獲得合法的身份,甚至可以推薦你們最有天賦的一個,去蜀山當個外門弟子。”
沈三爺開出的條件,一個比一個誘人。
王五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他知道,這是讓他去給沈家當刀,去啃一塊最硬的骨頭。
可這塊骨頭後面的肉,也太香了。
“只要你們把動靜鬧得足夠大,把水攪得足夠渾,再留下那位的墨寶,剩下的,就不用你們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