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昇者……”葉辰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揮了揮手。
“你下去吧,今天的事,我不希望有第三個人知道。”
“是!多謝少主!多謝少主不殺之恩!”
“葉一。”
“在。”
那個黑影再次出現,悄無聲息。
“傳我命令,動用葉家所有在東荒域的情報網。”
“給我徹查近百年來,所有從下界飛昇至此的修士名單。”
“重點是那些來歷不明,並非出身於我們已知下界的飛昇者。”
“我要他們每一個人的詳細資料,修為,功法,來自何處,現在又在何處。”
“一個都不能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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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東荒域,青木坊市。
這裡是坐落於兩座仙家宗門之間的一處中型坊市。
平日裡,來來往往的大多是附近宗門的外門弟子,以及一些散修。
張遠就是其中的一員。
他出身於一個名為天元界的下界位面。
那個位面的靈氣比藍星要充裕,但修煉體系卻也早已固化。
他憑著一股不甘屈居人下的狠勁,和那萬中無一的機緣。
硬生生從一個毫無根基的凡人,捲到了元嬰後期。
最終在耗盡了身上所有的資源和壽元之前,強行渡劫飛昇。
他以為自己即將迎來的是一片更廣闊的天地,是長生久視的仙途坦途。
可在落雲城被當作天外異物關押盤查了數月後,他才發現。
所謂的飛昇,不過是從一個魚塘,跳到了另一個更大的魚塘。
這裡的靈氣固然濃郁百倍,機緣功法也遠非下界可比。
但同樣的,這裡的競爭也殘酷百倍。
像他這種沒有根基沒有傳承的野生元嬰。
在這裡,甚至不如一個大宗門裡掃地的雜役弟子。
沒有門路獲取高階功法,沒有靈石購買修煉丹藥。
他也只能如現在這般,租下一個最便宜的洞府。
每日靠著給人煉製些低階法器,勉強維持生活。
飛昇百年,他甚至還沒將自己在下界渡劫時留下的暗傷徹底治癒。
而修為也一直在元嬰後期徘徊,再無寸進。
今天他像往常一樣,前往坊市中心的靈材鋪,準備收購一些煉器所需的火晶石。
坊市裡,比往日要熱鬧許多,到處都有三五成群的修士在低聲議論著甚麼。
“聽說了嗎?南邊那個翠霞坊市,昨天夜裡出事了!”
“怎麼?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惹上執法隊了?”
“比那還邪門!據說是整個坊市都被一股血霧給籠罩了,等血霧散去,裡面所有活物,一個不剩,全都變成了乾屍!”
“嘶,甚麼人這麼大的手筆?連人家宗門的坊市都敢動?不怕被滅門嗎?”
“誰知道呢?有人說是最近聲名鵲起的那個甚麼魔煞宗乾的,也有人說是有邪道大能路過此地……”
張遠只是聽了一耳朵,便沒再在意。
這種事情,在這片混亂的東荒域,並不少見。
對於他這種掙扎在最底層的散修來說,只要麻煩別找到自己頭上,天塌下來都與他無關。
他剛走進那家熟悉的店鋪,還沒來得及開口。
掌櫃的便一臉神秘地將他拉到了一旁。
“張道友,你最近,可得小心些。”掌櫃壓低了聲音說道。
“怎麼了?”
“你沒聽說嗎?最近中州那邊有個頂級的修仙世家,在滿世界找人。”
“找人?找甚麼人?”張遠有些不解。
“飛昇者。”
掌櫃的只說了三個字,但張遠的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確認沒人注意他們。
“你是從哪兒聽來的?”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還能是哪兒,天機閣裡都傳遍了。”
掌櫃看他臉色不對,湊得更近了些。
“據說那葉家是動了真格的,家族的暗衛傾巢而出,在整個東荒域佈下了天羅地網,就為了找一個從不知名下界飛昇上來的人。”
“我還聽說,他們已經揪出來好幾個隱藏在咱們東荒域的飛昇者了,有從九幽界來的鬼修,還有從萬獸界來的妖修……一個個都栽了。”
張遠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雖然他來自的天元界並非甚麼稀有的位面,但也絕對算不上廣為人知。
最重要的是,他為了躲避仇家和不必要的麻煩。
飛昇之後從未向任何人透露過自己的真實來歷。
這世上,怎麼會有人要費這麼大力氣找他們這些下界來的窮鬼?
“……他們為甚麼要找飛昇者?”
“這誰知道呢?有的人說,那葉家是想招攬這些野生高手為己所用。”
掌櫃的攤了攤手。
“也有的人說更邪門的一個說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他們說,飛昇者身負那個下界位面的大氣運,若是能將其生擒,以秘法煉化其神魂。”
“就能將這份氣運奪來,加持在自己或者自家後輩的身上,甚至能借此突破瓶頸,窺得一絲天機。”
張遠只覺得一股寒意。
他再也顧不上去買甚麼火晶石,對著掌櫃隨意拱了拱手,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靈材鋪。
他要立刻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可當他剛走出坊市,還未走多遠。
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身後似乎有幾道若有若無的氣息,一直不遠不近地跟著他。
他心中一凜,不敢回頭。
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同時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
但無論他怎麼走,那幾道氣息都如附骨之蛆般,始終無法擺脫。
他的心徹底涼了。
他被盯上了。
他甚至不知道對方是甚麼時候盯上他的,又是怎麼發現他飛昇者身份的。
或許是哪個與他有過節的對頭告的密?
或許就是剛才那個靈材鋪的掌櫃?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必須逃。
在拐過一個僻靜的小巷時,他不再有任何猶豫。
體內的元嬰瞬間爆發出全部的法力,朝著坊市外的荒山飛遁而去。
然而他剛飛出不到百里。
一張黑色大網,便從天而降,將他死死罩住。
任憑他如何催動法寶掙扎,都無法撼動那黑色大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