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通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凝重,他的聲音透過神念傳達到了每一個船員的耳中。
他話音未落,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便從那些漆黑的裂縫中傳來。
雲海舟那龐大的船身,在這股力量面前很脆弱。
“該死!怎麼會在這裡遇到空間風暴!”
周通怒吼一聲,全身的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到腳下的核心陣法之中。
他必須保住這艘船。
這艘船上,不僅有價值連城的貨物,還有他四海商會數百名弟子的性命。
他那化神期的恐怖修為,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但面對這毀天滅地的天威,依舊顯得無比渺小。
雲海舟被捲入了其中一道最大的空間裂縫之中。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周通只來得及將自己的本命法寶與整艘船的核心融為一體。
希望能為船上的人,留下一線生機。
…………………………
藍星所在的恆星系。
隸屬於夏國周氏開拓集團的艦隊,正在進行一次常規的航道探索任務。
艦長周明輝正有些無聊地喝著咖啡,看著舷窗外那枯燥不變的星空。
“艦長,雷達顯示前方偵測到一個異常能量訊號,正在快速接近!”
“甚麼東西?星空巨獸嗎?”周明輝放下咖啡杯,眉頭一挑。
“不像訊號很微弱,而且在不斷衰減,更像是一艘失去動力的幽靈船?”
“拉近畫面。”
一艘看起來像是從古代畫卷裡駛出來的樓船,正歪歪斜斜地漂浮在虛空中。
船身破損不堪,好幾處地方都露出了巨大的窟窿。
船上的旗幟也斷了一半,隱約能看到幾個古怪的字。
“這是甚麼玩意兒?哪個不開眼的私人收藏家,把自己的仿古玩具開到這裡來了?”
副艦長調侃了一句。
“不對勁,用探測儀掃描一下。”周明輝的表情嚴肅了起來。
“……艦長,你最好自己過來看看。”
那艘看起來破破爛爛的木船,竟然散發著比他們這艘經過凡武加持的戰艦還要強烈的反應。
雖然那股能量極不穩定,忽強忽弱,但其本質,遠超他們的認知。
“派一隊工程機器人過去,小心點,保持安全距離,確認船上是否有生命跡象。”
幾分鐘後,探查結果傳了回來。
船上,只發現了一名生命體徵極其微弱的倖存者。
當週明輝在醫療艙裡,第一次看到那個被救回來的古人時。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次探索,可能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秘密。
那個男人躺在生命維持系統裡,身上穿著破爛的古怪服飾。
他的身體表面沒有任何明顯外傷,但內部的經脈骨骼卻斷了七七八八。
最讓醫療小組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即便是在這種瀕死的狀態下。
這個男人的身體,依舊在自發地散發著一種讓他們感到心悸的能量。
一週後。
那個男人,也就是化神修士周通,終於在旗艦的醫療艙裡甦醒了。
他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以及周圍那些他從未見過的,閃爍著各種光芒的法器。
周明輝走了進來。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周通沒有回答,只是用神識快速掃過眼前這個穿著一身制服的凡人。
金丹期?不對,氣息駁雜,根基不穩,只是空有其表。
但這個凡人所處的這個鐵皮盒子裡,卻處處透著古怪。
“這裡是何處?爾等又是何人?”周通沙啞地開口。
周明輝愣了一下,對方說的,似乎是某種失傳已久的夏國古語。
幸運的是,他身邊的翻譯器,很快就將這句話翻譯了出來。
一個小時後,透過磕磕巴巴的交流和連蒙帶猜的翻譯。
雙方總算大致明白了對方的情況。
周通謊稱自己是來自某個早已失落的修真文明的倖存者,因飛船失事才流落於此。
而周明輝則告訴他,這裡是藍星所在的星域,他們是隸屬於大夏聯邦的開拓艦隊。
在接下來的一個月裡,周通一邊在旗艦上養傷,一邊瘋狂地吸收著這個陌生世界的一切。
他被允許接入了藍星的公共網路。
當他第一次看到那個名叫武道論壇的東西時,他笑了。
當他看到那些所謂的武者戰鬥影片時,他笑得更厲害了。
一群連金丹大道都未摸到的凡夫俗子,竟然也敢妄稱天人。
但當他看到仙門大比的決賽錄影時,他的笑容凝固了。
“這是上清仙宗的御雷真訣?不對,只有其形,未得其神……”
“這個煉丹的小子,他這控火的手法,還有那成丹時的道韻……”
“這分明是丹鼎派的真傳!而且還是最正宗的那一脈!”
這個被他視為蠻荒之地的星球,竟然有如此純正的上古傳承?
他立刻將林凡這個人,以及所有關於他的公開資訊,都列觀察目標。
他有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叫林凡的煉丹師,絕對和他一樣,是來自靈界的。
他拿出了一枚空白的玉簡。
將自己這段時間的所見所聞,以及對這個世界的分析,對林凡身份的猜測,全都詳細地記錄了下來。
他給這本遊記,取名為《藍星異聞錄》。
一個月後,雲海舟在周氏開拓集團工程師的幫助下,勉強修復了。
周通向周明輝辭行。
作為感謝,他大方地贈送了幾塊對他來說是垃圾,但在藍星卻價值連城的下品靈石。
在周氏艦隊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那艘古樸的樓船,在虛空中劃出一道漣漪,消失不見。
船上週通看著玉簡裡關於林凡的記錄,眼神閃爍。
他決定,回到靈界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查一查。
丹鼎派是否有一個叫林凡的天才弟子,意外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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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界,東荒域,四海港。
作為東荒域最大的中轉港口,這裡終年喧囂。
巨大的靈舟如同浮空的島嶼,在專用的航道上起起落落。
體型堪比山巒的巨型負山龜,背上馱著堆積如山的礦石。
雲海號的回歸,並未在這座繁忙的港口引起任何波瀾。
或者說它此刻的樣子,根本引不起任何正面的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