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網上掛的還是A級危險任務,光是基礎的貢獻點獎勵就有五萬。”
“實際上呢?我們就是坐著最安全的運輸艦,去小行星帶那幾個最安全的礦星上轉一圈,點點數,籤個字。”
“那些礦區挖出來的東西,我們連摸都不用摸,看一眼報告就行。”
“就這麼個活兒,回來之後,任務履歷上就又多了一筆戰地功績。”
“那些前線的瘋子,拿命換來的貢獻點,還不夠咱們出去溜達一圈拿的零頭多。”
他得意地喝了一口酒。
另一個穿著華麗禮服的女孩接過話頭,她眉宇間帶著幾分煩躁。
“何止是貢獻點,我爸昨天還逼我去見軍方一個甚麼後勤部的副部長,讓我好好跟他交流感情,說是能幫我們林家的靈植培育基地,爭取到下一批獨家供應的單子。”
“真是煩死了,那個老男人看我的眼神,就跟盯著一塊肉似的。”
“琳琳,你這就不懂了,你現在受點委屈,回頭拿下那單子,你家光是倒賣那些多出來的軍用營養液,賺的貢獻點都夠你在坊市裡買一件不錯的法器了。”
趙瑞笑道。
“一件能自主護主的法器,可比你那幾件名牌衣服值錢多了。”
包廂裡的氣氛又熱烈了起來。
他們討論著哪家新開的法器店有好東西。
哪個新開放的低階秘境比較安全,又適合拍照發朋友圈。
小行星帶前線的炮火轟鳴和犧牲計程車兵,對他們而言,只是新聞裡一個數字。
甚至是他們用來在酒桌上吹噓自己背景深厚、手眼通天的資本。
而就在會所的後巷,一個不起眼的垃圾處理點。
當一個穿著會所工作服的傭人。
推著一輛裝滿了酒瓶餐廚垃圾和各種廢棄包裝盒的垃圾車走出來。
將裡面的東西全部傾倒進處理口時。
陰影裡,十幾道身影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擁而上。
他們動作熟練地在那些散發著餿味的垃圾堆裡翻找著,爭搶著每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包裝袋。
這些人,有的是從城市底層掙扎上來的低階武者。
他們沒有背景,沒有資源。
只能靠這種最沒有尊嚴的方式,在權貴們丟棄的殘羹冷炙裡。
尋找那一點點能讓他們活下去,甚至變得更強的希望。
“我找到了!是完美淬體液!天吶,還有小半瓶!”
一個滿身汙垢的男人,從一個被擠壓變形的金屬瓶裡,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藥味。
他狂喜地將瓶子舉起,在燈光下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看到那僅剩瓶底的一點點淡綠色液體時,像是中了彩票一樣,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歡呼。
周圍的人立刻投來了嫉妒貪婪和混雜著殺意的目光。
男人立刻將那個小瓶子死死攥在手裡。
然後像耗子一樣,飛快地鑽進黑暗的小巷深處,消失不見。
他知道,這小半瓶他撿來的垃圾,足以讓他在今晚被人捅死十次。
但這值得。
因為這,或許是他鹹魚翻身的唯一機會。
…………………………
與此同時,藍星的另一端,燈塔國。
和夏國那緊張到極點的全民備戰氛圍不同,這裡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時代廣場上,巨幅的LED螢幕上迴圈播放著的,不是關於星盟威脅的緊急新聞。
而是天啟聯盟最新一部宣傳電影的預告片。
電影裡,瑞恩在一片廢墟中力挽狂狂瀾。
用漫天的雷電擊退了一隻巨大的機械怪獸,然後擁吻著淚眼婆娑的女主角。
畫面下方,是好幾個汽車、快餐和碳酸飲料品牌的贊助Logo。
廣場上的人們駐足觀看,發出陣陣驚呼和讚歎。
一個電視新聞的採訪團隊,正在街邊隨機採訪著路人。
“先生,您好,對於夏國最近宣佈的,所謂面臨地外文明嚴重威脅的說法,您怎麼看?”
被攔下的那個穿著西裝的白領,聳了聳肩,臉上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哦,夏國人?他們總能搞出點新聞來,不是嗎?我猜這又是他們為了轉移國內矛盾,而編造出來的謊言吧。”
“地外文明?難道是指那些長得像鐵皮罐頭的機器人?”
他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正在分發傳單的凡武推廣機器人。
“恕我直言,我認為那更像是他們的內部經濟出了問題,他們總是這樣,只要自己過得不好了,就會找一個外部的敵人來嚇唬自己的人民,這是他們幾千年來的傳統。”
“但有報道稱,夏國軍方正在進行前所未有的大規模軍事動員。”女記者追問。
“哦,拜託,他們哪年不在擴充軍備?我猜這只是他們和那些自稱是仙門的組織之間的又一次內鬥罷了。”
“相信我,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自己打起來。”
男人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對著鏡頭擠了擠眼。
“我們燈塔國,熱愛和平,我們只關心生意,關心自由,還有,關心我們的超級英雄甚麼時候能出下一部電影。”
“至於夏國人和外星人誰打贏了,誰在乎?那是他們自己的地盤上發生的事,和我們有甚麼關係?”
說完他便瀟灑地轉身離去,留下女記者在風中凌亂。
而在網路上,幸災樂禍的言論更是主流。
一個脫口秀主持人在他的當紅節目裡,將夏國的星盟威脅論,編成了一個笑話。
“他們說,有外星人要來打他們了!他們居然開始徵兵,還鼓勵所有人都去生孩子,生得越多獎勵越多!”
“天吶!我開始有點喜歡那個外星人了,它至少解決了夏國的人口老齡化問題!”
臺下的觀眾爆發出一陣鬨堂大笑。
沒有人相信,也沒有人願意去相信,一場決定整個文明命運的戰爭,已經在家門口開打。
他們依舊沉浸在自己的超級英雄夢和燈塔國天下第一的幻想裡。
對著千里之外的那場戰爭指指點點,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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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國中部,一座三線小城。
呂千站在講臺上,用力地敲了敲黑板,用尖銳的音調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