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狂熱的興奮。
“人家燈塔國多實在，直接告訴你，想變強？來我給你打一針，然後你就是超人了。”
“咱們夏國呢？搞個測試還得先看你祖上，有沒有靈根，簡直就是封建糟粕！”
陳凱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螢幕裡那個沐浴雷光的男人。
“凱哥，我跟你說，我查過了，那個瑞恩，以前就是個要飯的！現在呢？全球偶像！粉絲比一線明星還多！”
張偉坐在他旁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充滿了誘惑。
“咱們也去！咱們體格比那小子強多了，肯定能成！”
“去國外？怎麼去？你知道那所謂的志願者招募是甚麼嗎？是人體實驗！”
陳凱終於開口了，他不像張偉他們那麼天真。
作為武道大學的精英，他能接觸到一些普通人看不到的內部情報。
“實驗怎麼了？富貴險中求啊凱哥！”
“再說了，就算有風險，也總比現在這樣強吧？難道你還想回學校，繼續跟那群庸才一起站樁打拳？有啥意思啊？”
“你知道嗎，我聽說咱們這一屆有好幾個測出靈根的，雖然都是下品，但已經準備辦退學手續了。”
“再過幾年，等人家御劍飛行了，咱們還在為突破個二流沾沾自喜，到時候咱就是個笑話。”
他一把推開張偉。
“要去你自己去。”
“得，好心當成驢肝肺，你就在這兒鑽牛角尖吧！”
張偉撇了撇嘴，拿起手機躺回自己床上。
開始搜尋起了怎麼辦理出國簽證，以及黑市上相關的渠道價格。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
陳凱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依舊燈火通明的太和山，心裡一片茫然。
武道，真的沒有未來了嗎？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點開了武道大學的內部論壇。
論壇裡也因為今天的事情炸開了鍋。
大部分帖子都是在哀嚎，或者在討論要不要轉去學異能。
但其中一個技術分析貼，吸引了他的注意。
發帖人，是學校武道理論系的瘋子教授。
【關於宗師之上境界的猜想與推演】
教授在帖子裡，透過對宗師強者的戰鬥影像進行資料分析。
再結合一些古籍裡的零星記載，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武道的本質，是對自身氣血與精神的極致運用。】
【當武者突破宗師，精神會產生質變，能夠更深層次地干涉和引動自身的氣血。】
【我推測，在宗師之上，或許存在一個能將自身氣血與精神力結合，在體外形成一種類似於領域或武魂的全新境界，在這個領域內，武者就是絕對的主宰……】
雖然這都只是猜想，沒有任何實際證據支撐。
但帖子下面，依舊有不少堅定的武道擁護者在討論。
【支援教授！仙道有甚麼了不起的，不就是借用靈氣嗎？我們武道修的是自身，靠的是自己的拳頭！論實戰，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我見過報道，教廷的那個騎士團長對付個惡靈都差點歇菜。】
【沒錯！異能者也就看著唬人，你看那個甚麼閃電俠，要是趙宗師能近他的身，一拳就能讓他知道甚麼叫氣血陽剛！】
看著這些帖子，陳凱似乎又起了點信心。
他想起了自己當初為甚麼選擇武道。
不是為了長生，也不是為了名利。
只是因為小時候，看到一個武管司的叔叔。
為了保護一個被兇獸襲擊的孩童，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兇獸的利爪。
他想成為那樣的人。
他關掉手機，紮下了一個馬步。
姿勢標準，如同教科書。
那曾是他引以為傲的東西，此刻卻感覺有些陌生。
但他沒有停下，只是閉上眼，調整著自己的呼吸。
一條路走到黑，又怎麼樣？
他陳凱，不信命。
……………………
兩名穿著藍色道袍的年輕弟子，帶著那十個被選中的幸運兒穿過大殿，走到了後院。
小徑的兩側，是一排排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木屋，大概有十幾間，應該是弟子們的住所。
李大狗跟在隊伍的最後面。
他一路上都低著頭，不敢四處亂看。
這地方的一切對他來說都太新奇了，太不真實了。
上午他還是村裡那個放牛娃，現在卻成了別人口中的仙門弟子。
他甚至到現在都沒搞清楚發生了甚麼。
帶隊的那個弟子，也就是之前負責領他們去做測試的那個。
他一路上都板著個臉，沒有跟他們說一句話，只是自顧自地往前走。
十個新人裡，除了李大狗，大多是些來自小城市或者鄉鎮的年輕人。
他們的穿著打扮雖然比李大狗要好上許多，但也顯得有些土氣。
他們同樣是又興奮又緊張，跟在後面嘰嘰喳喳小聲討論著。
“剛才那個仙長，真的是御劍飛行的吧？我拍下來了，回去給我爸媽看他們肯定不信。”
“不知道咱們以後能不能也學這個……”
隊伍裡有一個人倒是顯得有些不同。
他叫劉峰，是這十個人裡唯一一個來自大城市的。
他穿著一身名牌的運動服，腳上那雙限量版的球鞋，在一群穿著普通衣物的少年中顯得格格不入。
在前面測試的時候，他也是在得知自己有下品靈根後，第一個歡呼起來的。
雖然只是下品，但那也是靈根，是萬里挑一的。
這就足夠讓他覺得，自己依然是天之驕子。
他看了看身邊那些一臉土包子樣的同門，又看了看走在最前面那個一臉冷漠的道士師兄，嘴角微微上揚。
這裡就是他的新起點了。
他快走幾步，追上了那個帶路的師兄，從懷裡掏出一根包裝精美的兇獸肉乾。
那是用C級兇獸風乾肉製作而成的，小小一根在黑市上都值上千塊。
是武者補充氣血的上好補品。
“師兄，一路辛苦了，來，嚐嚐這個，這是我家那邊的一點土特產，味道還不錯的。”
他笑著將肉乾遞了過去。
帶路的那個弟子腳步一頓，停了下來，轉過頭看了一眼劉峰。
劉峰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
可那個弟子，既沒有接他的東西，臉上也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只是伸出手，一巴掌將劉峰手裡那根肉乾打掉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