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那些用血肉之軀去阻擋武者利刃的信徒,看著那個被王龍一劍斬殺的老人。
“命令,無人機蜂群一二號機組準備,目標敵軍後方本陣。”
“上校,那城裡的信徒怎麼辦?”
“他們是自願的,他們的犧牲,會記錄在道祖的功勞簿上,這就是信仰的代價。”
“現在告訴所有人,該是我們展現神蹟的時候了。”
片刻之後,望北城外。
獨臂漢子正在後方督戰,他看著城牆上的缺口越來越大,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奇異的嗡鳴聲從天空中傳來。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數以百計的,造型古怪的黑色鐵鳥。
“那是甚麼東西?!”
所有討逆軍的武者,都停下了動作,驚恐的看著天空。
下一秒,密集的火光從那些鐵鳥的下方亮起。
微型火箭彈傾瀉而下,精準落在了他們的本陣之中。
爆炸聲此起彼伏,衝擊波將營帳和攻城器械撕得粉碎。
哀嚎聲和慘叫聲響徹雲霄。
而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討逆軍的本陣徹底亂了,這不是武功,這是妖法。
是他們完全無法理解的屠殺。
王龍握著長劍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他趴在地上,剛才一枚炸彈就在他十幾米外的地方爆炸。
灼熱的氣浪幾乎燎焦了他的眉毛,耳邊至今還是轟隆隆的悶響。
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剛才還和他並肩作戰的師弟,被炸得只剩半截身子。
“妖法!是夏國人的妖法!”
“快跑啊!頂不住了!”
倖存的武者們從地上爬起來,驚恐地四散奔逃。
完全沒了章法,只想著遠離那片被火焰和濃煙覆蓋的戰場。
獨臂的漢子從地上爬起來,半邊臉已經被爆炸的餘波燻得漆黑。
他抬起獨臂,制止了身邊幾個想要後撤的武館館主。
“都特麼的別慌!站住!”
“都看清楚了!那些鐵鳥只炸我們屁股後面,城牆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
眾人聞言,紛紛朝著望北城的方向看去。
果然那些從天而降的火球,落在了距離城牆數百米之外的區域。
“他們的妖法,不敢進城!城裡是安全的!”獨臂漢子再次吼道。
“他們越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就越說明他們怕了!怕我們進城!擒賊先擒王!只要拿下城裡的神棍,這些妖法不攻自破!所有一流高手,跟我衝!”
這番話點醒了那些六神無主的武者們。
求生的本能和對夏國人的仇恨,壓倒了對未知妖法的恐懼。
與其在城外被當成靶子活活炸死,不如衝進城裡拼死一搏!
“衝啊!”
王龍第一個響應。
越來越多的一流高手跟在他的身後,他們施展著畢生所學。
用最快的速度衝過了那段死亡區域,翻上了早已被鮮血染紅的城牆。
緊隨其後的是那些二三流的武者,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湧入了城內。
那些盤旋在天空的無人機沒有追擊,只是在城外盤旋,監視著他們。
獨臂漢子也翻進了城,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汙,眼睛中閃爍著猙獰的光。
他指向城中心那座最顯眼的建築,一座剛剛落成不久的道觀。
“他們的大本營就在那裡!給我殺過去!一個不留!”
望北城的街道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沿街的店鋪門窗緊閉。
討逆軍的武者們毫無阻攔,直撲城中心。
當他們抵達道祖廟前的廣場時,卻停下了腳步。
廟門大開,一個穿著普通藍色道袍的老者,正拿著一把掃帚,一下一下清掃著門前的落葉。
他彷彿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群殺氣騰騰的不速之客。
廣場四周,原本那些死守城牆的藍袍民兵們,不知何時已經重新聚集了起來。
他們手裡依舊拿著鋤頭鐮刀,將整個道祖廟圍得水洩不通。
眼神中不見畏懼,只有一種殉道者的狂熱。
這老者,便是這座道觀的主持。
原本只是城裡一個普通的賬房先生。
因為最早皈依道祖,又識文斷字,被夏國人提拔起來,負責管理此地的教務。
“你就是這裡的頭兒?”
老主持這才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將掃帚放到一旁,對著他微微稽首。
“貧道王守一,見過各位施主,不知各位施主來此,有何貴幹?”
“少他孃的跟老子裝神弄鬼!老子今天來,就是拆了你這妖廟,砸了你那狗屁神像!識相的,就跪地投降,咱家還能給你個痛快!”
王守一臉上露出為難的神情,嘆了口氣。
“施主何必如此暴戾,我觀各位印堂發黑,煞氣纏身,皆是有大劫臨頭之兆啊,不如放下屠刀,隨貧道入觀,聽一段經文,或可化解……”
“跟他廢甚麼話!一起上!先宰了這老神棍!”
人群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壯漢按捺不住,率先發難。
他腳下猛一蹬地衝向王守一,拳頭直取其面門。
王守一面色不變,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廟宇中那塊刻著道字的牌匾,深深地鞠了一躬。
“道祖慈悲。”
就在壯漢的拳頭即將觸碰到他那張老臉的瞬間。
道觀牌匾上的那個道字,驟然亮起一道柔和的白光。
一層無形的屏障,瞬間在王守一面前展開。
壯漢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拳,砸在屏障上再無寸進。
一股比他來時更猛烈數倍的力量從屏障上反彈而回。
“噗!”
壯漢倒飛出去,胸骨寸寸斷裂。
所有人都驚恐的看著那個毫髮無損的老者。
那老者甚至連武功都不會,可他卻能隔空反殺一名二流巔峰的武者。
這就是所謂的仙法嗎?
獨臂漢子死死盯著那塊正在發光的牌匾。
那不是妖法,那是神力!
只要能奪過來!
“別被他嚇住了!那不是他的力量!是那塊牌子!”
“他一個人催動法寶,必定消耗巨大!我們一起上,耗死他!”
話音剛落,他便帶頭衝了出去,體內的一流內力爆發。
他身後那十幾名一流高手也反應過來,咬著牙緊隨其後。
廣場上,討逆軍的武者們和那些藍袍民兵再次爆發了慘烈的廝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