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道世界,雲州城。
曾經這裡是僅次於京城的繁華之地,商賈雲集,高樓林立。
可自從天下大亂,夏國又撤走了大部分力量後,這裡便成了三不管地帶。
雲州最大的武館的演武場上,此刻擠滿了人。
他們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兵器,群情激憤。
一個獨臂的漢子站在高臺上,用他僅剩的一隻手,指著北方的天空。
“弟兄們!姐妹們!還記得一年前,這片天地是甚麼樣嗎?那時候的我們,只要勤學苦練,誰不能練出幾分內力?那時候的山裡,哪天找不到幾株能強身健體的草藥?”
“可現在呢?!”他猛地提高音量。
“我們的內力一天比一天弱!孩子們的根骨一天比一天差!山裡的藥材枯死了!連田裡的莊稼都長不好了!”
“為甚麼?你們想過為甚麼嗎?”
他嘶啞的聲音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
“因為夏國那群強盜!他們來了之後,我們這裡的一切都變了!他們帶來的那些鐵疙瘩,那些古怪的符文,把我們這方天地的本源全都吸乾了!全都拿回他們那個所謂的仙界去了!”
“他們給了我們一點吃食,一點安穩日子,就把我們當豬狗一樣圈養起來!他們要斷了我們的根!斷了我們武道的傳承!”
“他們現在雖然走了,但卻留下了那些甚麼勞什子道觀和道祖!那些妖言惑眾的神棍,還在繼續吸取我們的氣運!”
臺下的武者們,臉上的神情由激動變為了憤怒。
他們中的很多人,都親身感受過這種變化。
曾經觸手可及的境界,如今變得遙不可及。
那些原本不如自己的前輩,因為提前入了門,現在反而成了他們仰望的存在。
這種巨大的落差感和無力感,被獨臂漢子這番話瞬間點燃,化作了熊熊的怒火。
王龍就站在人群的最前方,他的眼睛裡彷彿有火在燒。
一年前,他還是振威鏢局最得意的弟子。
年紀輕輕就摸到了三流的門檻,被譽為雲州武林的希望之星。
可就在他準備衝擊二流境界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他感應氣血的效率越來越低,無論怎麼苦修,丹田裡的內力都再沒有增加過一絲一毫。
“我問過那些夏國人,他們只會說甚麼世界平衡,說甚麼是正常現象!”
“放屁!我們振威鏢局的祖師爺留下來的古籍裡寫得清清楚楚,咱們這片天地的武運,昌盛千年!從沒聽說過甚麼靈氣衰竭!”
獨臂漢子一拳砸在高臺的木欄上,木屑紛飛。
“這是他們的陰謀!他們要毀了我們!”
“我們不能再坐以待斃了!夏國的駐軍大部分都已經撤走,現在就是我們奪回自己東西的最好時機!”
“打到青州去!拆了他們的道觀!毀了他們的神像!把屬於我們的靈氣,都搶回來!”
“搶回來!搶回來!”臺下的人群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
王龍也被這氣氛感染,他舉起手中的長劍,跟著一起怒吼。
數日後。
一支由近千名武者組成的隊伍,浩浩蕩蕩地朝著青州的方向進發。
他們沿途聯絡了那些同樣對現狀不滿的宗門世家,隊伍不斷壯大。
他們自稱討逆軍,要討伐竊取他們世界氣運的夏賊。
當這支隊伍抵達青州邊境的一座小城望北城時,已經彙集了超過三千人。
其中甚至有十幾位成名已久的一流武者坐鎮。
面對來勢洶洶的討逆軍,望北城緊閉了城門。
城牆上,沒有看到夏國士兵的身影。
只有一些穿著統一藍布道袍,拿著農具的本地人在巡邏。
他們就是道祖的信徒。
獨臂漢子一馬當先,走到城牆下,對著上面喊話。
“城裡的人聽著!我們是為這方天地討個公道的義軍!不是來濫殺無辜的!只要你們開啟城門,交出夏國神棍,毀掉道觀神像,我們保證不傷你們分毫!”
城牆上沉默了片刻。
一個看起來像個莊稼漢的中年男人探出頭來。
“你們是甚麼人?夏國的大人給了我們土地,給了我們種子,讓我們吃飽了飯,你們憑甚麼讓我們把他們交出去?”
“你們這些只會欺壓我們的武老爺,少在這裡裝好人!要打就打!我們不怕你們!”
他的話音剛落,城牆上就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附和聲。
“對!不怕你們!保衛家園!道祖保佑!”
獨臂漢子氣得臉色鐵青。
他沒想到,這群在他眼裡本該是被蠱惑的愚民,竟然如此冥頑不靈。
“給臉不要臉!給我攻城!”
他一聲令下,身後的武者們如同潮水般湧向了城牆。
王龍一馬當先,他施展輕功,幾步就竄上了城牆。
他手中長劍揮舞,準備將在場的神棍走狗全部斬殺。
可當他看到那群拿著鋤頭鐮刀、眼神卻異常堅定的藍袍信徒時,他還是愣了一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頭,顫顫巍巍地舉起一柄糞叉,擋在了他的面前。
“邪魔外道!休想傷害夏國的大人!”
王龍揮劍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但不是所有人都會猶豫。
其他衝上城牆的武者,早已和民兵們戰作一團。
武者們的實力遠非這些普通農夫能比。
刀光劍影之下,不斷有藍袍信徒倒下,鮮血染紅了城牆。
但讓他們感到震驚的是,這些普通人,面對屠殺竟然沒有一個後退的。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用最簡陋的農具,死死地擋住每一個試圖衝下城牆的武者。
嘴裡高喊著道祖保佑的口號,彷彿不知道甚麼叫恐懼。
“一群被洗腦的瘋子!”
王龍不再猶豫,一劍揮出,將面前的老頭連同他手中的糞叉一起斬為兩段。
他越過屍體,就準備殺下城樓,去破壞城裡的道觀。
可就在這時,一群同樣穿著藍袍的女人和孩子。
“不許過去!”
王龍看著那孩子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純粹的仇恨。
他的心,猛地刺痛了一下。
……………………
前哨基地。
指揮室的大螢幕上,清晰直播著望北城發生的一切。
“上校,望北城守不住了,城防部隊的傷亡已經超過六成,我們再不出手,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