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銘沒等他說完，一個箭步就衝到了觀察室的強化玻璃前。
他抬起拳頭，重重砸在了那面玻璃上。
砰——！
玻璃劇烈地晃動了一下，上面出現了一道裂紋，但沒有碎裂。
警報聲瞬間在房間裡響起。
幾名守衛立刻舉槍對準了他。
“周銘！你想幹甚麼？！”博士對著麥克風呵斥道。
“幹甚麼？”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們這群混蛋！”
“是你殺了小景！是你殺了李瑞！”
他咆哮著，一拳又一拳地砸在那面玻璃上，裂紋變得越來越多。
看著監視器裡那個狀若瘋狂的男人，博士卻一點也不緊張，反而嘴角歪起一抹笑容。
“你以為，是我們將你置於死地的嗎？”
他說著，在控制檯上按了一下。
強化玻璃旁的另一個小螢幕亮了起來。
螢幕上，播放的是一段視訊會議的錄影。
錄影的一方，是幾個周銘熟悉的面孔。
有他的父親，他的二叔，還有幾個家族裡說得上話的長輩。
而在他們的對面，正是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博士。
他聽到，自己的父親，說出了那句話：
“博士，我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家族希望能夠與貴方建立更深層次的合作關係，這個不成器的逆子，就當是我們周家送給貴方的一點小小誠意。”
“當然，我們也知道，那場實驗存在風險，無論結果如何，我們周家都不會有任何異議。”
影片裡，他父親的臉上帶著謙卑的笑容。
而在他身後，他的二叔，則將一份簽好字的電子協議，傳送了過去。
周銘的拳頭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愣地看著螢幕上那張熟悉的臉，聽著那段沒有一絲感情的話語。
大腦一片空白。
“誠意……我只是個誠意？”
“沒錯，你對我們來說，只是一個入場券。”
他被拋棄了？
被自己的父親，被自己的家族當成了換取家族利益的籌碼。
父親在送他上車時。
“去吧，家族的榮耀，就靠你們了。”
榮耀？
去特麼的榮耀！
“不！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我爸不可能這麼對我！”
“假的？”博士滑動螢幕，調出了另一份檔案。
“那這個呢？你看看，這是不是你那位好朋友，張燁先生的家族簽署的協議。”
《A級人才基因定向最佳化合作協議》。
下面的內容則完全不同。
“……甲方將為乙方提供最安全的第四代基因最佳化方案，確保實驗體生命安全及精神狀態穩定，預計成功率不低於百分之七十……”
而在協議的最後，附帶著一份銀行的國際轉賬記錄。
上面那串數字，周銘數了好幾遍。
“看到了嗎？這就是現實，周先生，有的人，是尊貴的合作伙伴，他們花錢，買一個成為強者的機會。”
博士切換到了另一張照片。
照片上，一個穿著嶄新黑色制服戰衣，顯得意氣風發的年輕人。
正站在一隊同樣裝備精良的異能者面前訓話。
那個人，正是張燁。
他的胸口，佩戴著一個象徵著小隊隊長的V字形徽章。
【天啟聯盟，復仇者小隊隊長，代號：裁決】
“而有的人，就只能像你這樣，用命去賭那千分之三的機會，成為一條隨時可以被犧牲的祭品。”
這對比徹底擊垮了周銘的最後一絲心理防線。
他看著照片上那個張燁。
如今成了高高在上的小隊隊長，受人敬仰。
而自己只能像條死狗一樣。
博士的身後，跟著一個人。
周銘認了出來，正是比他們早來的張燁。
博士指了指張燁。
張燁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
他走到周銘面前，微微俯下身。
“周銘，我早就說過，你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你們以為家裡有錢就能為所欲為，但在這裡，比的不是誰的錢多，而是誰的家族，更願意為未來下注。”
他說完，將那張手帕扔在周銘的腳邊，然後轉身跟在了博士身後。
“現在，給你兩個選擇。”
“第一，你可以繼續在這裡發瘋，然後他們會打斷你的四肢，把你重新扔回實驗臺，榨乾你身上最後一點價值。”
“第二，忘掉你的過去，忘掉你那些不值錢的尊嚴，成為天啟聯盟的一員，我們會給予你力量，給予你榮譽，你甚至能獲得比你那個所謂的家族還要龐大的權力。”
“你會成為英雄，受萬人敬仰，你的敵人，會在你的腳下瑟瑟發抖，包括拋棄了你的家族。”
博士說到最後一句話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周銘抬起頭。
他的眼中沒有憤怒，沒有悲傷。
只剩下了冷漠。
他彎下腰，撿起了地上的那塊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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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聖又給自己換了一副樣貌。
這十年來，他幾乎走遍了夏國的名山大川。
很熱鬧。
但看得久了，也就那樣。
是時候了。
是時候給這場溫吞的遊戲，掀起新一輪的更新了。
他需要一場席捲全球的靈氣潮汐。
讓那些隱藏在深山老林裡的古修士提前甦醒。
讓那些剛剛踏上超凡之路的凡人，擁有更多的可能。
但在掀桌子之前，他得再確認一下。
最重要的那幾位玩家不會直接出局。
……………………
蓬萊仙島，碧遊宮。
雲鶴真君面前的水鏡中，正映照著凡間百態。
自從上次在水鏡中，被那位神秘的道祖震懾之後，他就變得比以往更加謹慎了。
他幾乎停止了對夏國官方事務的窺探。
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教廷和燈塔國那兩個異軍突起的勢力上。
那個歐陸的教廷，他們使用的香火信仰之力，其力量的源頭似乎真的牽扯到了一些玄之又玄的法則。
這讓他感到有些好奇。
就在他準備將水鏡的畫面切換到聖城時，眼角的餘光不經意地掃過水鏡的角落。
那裡是他位於夏國京城的凡人聚集地。
人來人往，都是些氣血衰敗，神魂黯淡的凡人。
他本不該在意。
可就在那一瞥之間，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普通布衣的老頭，看起來比任何一個凡人還要凡人。
他的氣血衰敗得像是風中殘燭，神魂之力更是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