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安慰自己，這都是成為英雄前必要的程式。
他們把手機、名錶、錢包一樣樣扔進了箱子裡。
“還有你們身上這套衣服，也換掉。”胖子指著貨車裡幾套灰色運動服。
當他們換上那套質感粗糙還帶著一股黴味的運動服後。
心裡那點僅存的優越感也消失了。
他們看著彼此，都從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絲不安。
“上車。”
四個人被趕進了那輛貨車的後車廂。
車廂裡沒有任何窗戶，只有一盞昏暗的小燈泡。
車子發動了，開始在崎嶇不平的路上劇烈顛簸起來。
“這是要去哪？怎麼感覺跟偷渡似的？”
“閉嘴！說了是保密！想想瑞恩，他以前睡大街，說不定比這還慘呢。”
周銘呵斥了一句，但他的聲音聽起來也有些底氣不足。
車廂裡陷入了沉默。
不知道過了多久，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車門被拉開，刺眼的燈光讓他們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他們被趕下車，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地下車庫。
幾十個和他們一樣穿著灰色運動服不同膚色的人。
正被一群穿著黑色制服，荷槍實彈的守衛看管著。
“排好隊！都跟上！”一個守衛用電擊棍敲了敲欄杆，大聲吼道。
他們被推搡著，匯入了那個人流。
在經過了數道關卡和身份驗證後，他們被帶上了一部巨大的貨運電梯。
電梯門關閉，開始飛速向下沉去。
失重感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噁心。
電梯下降了足足有五分鐘才停下。
門再次開啟，眼前是一條望不到頭的走廊。
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厚重的合金門。
“這就是基地？”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他們被帶到了一個房間門口。
“進去，脫光衣服，接受檢查。”守衛面無表情地說。
房間裡，幾個同樣穿著灰色運動服的人，正像他們一樣，滿臉不安的等待著。
周銘他們看到，其中一個黃面板的年輕人。
他們有過一面之緣，也是世家圈子的。
此刻的張燁，臉上沒有絲毫意氣風發，只有麻木和恐懼。
他看到周銘等人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然後又低下了頭。
“一個一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拿著一個平板，開始點名。
第一個被叫進去的，是叫李瑞的。
他被帶進了旁邊一扇小門裡。
過了大概十幾分鍾，裡面沒有傳來任何聲音。
“下一個，陳景。”
陳景身體一抖，被兩個守衛推了進去。
周銘和同伴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度的恐懼。
就在這時，第一扇門開啟，兩個工作人員推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推車走了出來。
白布下面似乎有甚麼東西在輕微抽搐，還往下滴著一種血腥腥的紅色液體。
有人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尖叫，癱倒在地。
“下一個，周銘。”
周銘的大腦一片空白，他感覺自己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
他被兩個高大的守衛一左一右架了起來，拖向那扇門。
他拼命地掙扎，但他那點力氣在守衛面前和嬰兒沒甚麼區別。
就在他經過那扇小門時，他用盡力氣扭過頭，透過門縫，看到了裡面的場景。
一個他剛剛還很熟悉的同伴，此刻正固定在一張金屬實驗臺上。
他的眼睛還睜著，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凸出來。
面板像蠟燭一樣融化，露出底下蠕動的肌肉和森白的骨頭。
幾個穿著防護服的研究員正圍著他，記錄著甚麼。
周銘的掙扎停止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
他被拖進了那個房間，綁在了實驗臺上。
一個穿著白大褂，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很斯文的男人走了過來。
是博士。
他低頭看著周銘。
“姓名？”
“周銘……”
“哦，來自夏國，家族資產評估超過千億，武道潛力丙下，不錯的實驗素材。”
博士看了一眼手裡的平板，點了點頭。
“你們要幹甚麼？我是來當超級英雄的！我們交了錢的！我爸是……”
博士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噓，別吵，會影響資料的。”
他從旁邊的托盤裡拿起一支裝滿了綠色液體的注射器。
“歡迎來到燈塔國，周先生。”
“也歡迎你，加入偉大的天啟計劃。”
“你有千分之三的機率成為英雄，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運氣怎麼樣。”
博士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殘忍而又狂熱的笑容。
針尖刺入了周銘的脖子。
周銘感覺自己像是被扔進了一個油鍋裡。
汗水浸透了身下的金屬實驗臺，又被面板表層那高溫蒸發成白色的水汽。
他感覺自己的骨頭在一寸寸斷裂，又在一寸寸重組。
血液像是在燃燒，從身體的每一個毛孔向外滲出，形成一層血色的薄霧。
他想死，但身體卻不允許。
就在他以為自己將永遠沉淪在這無盡的痛苦中時。
那股席捲全身的撕裂感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和寧靜。
周銘睜開了眼睛。
視野不再模糊，他能清晰地看到天花板上那複雜的金屬結構。
能聽到房間外走廊裡，巡邏守衛那有節奏的腳步聲。
他的五感，被前所未有地放大了。
“感覺怎麼樣，周先生？”
周銘沒有回答。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那因為養尊處優而有些白胖的手，此刻變得修長而有力。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力量，正在自己的身體裡流淌。
他抬起手，對著空氣虛握了一下。
隨著他這個動作。
幾縷氣流，開始在他手心匯聚。
最後炸開成一團風球。
博士看著監視器裡的畫面，用力地拍了一下手。
“成功了！又一個！風系能力者，反應等級D+！非常好！”
實驗艙的門開啟。
束縛住周銘四肢的金屬環自動鬆開。
周銘從實驗臺上坐了起來。
他的身上除了汗水和血汙，竟然沒有任何傷口，面板光滑如初。
“恭喜你，周銘先生，你成功透過了考驗，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靠家族庇廕的富家子，你是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