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輕人所使用的力量,在他看來,分明是雷法的一種。
但與他所知的任何一種雷法都不同。
道門正統的雷法,是藉助自身的法力,去引動天地間的雷霆之力,以天威懲戒。
可這個年輕人,他體內都沒有一絲靈力流轉的跡象。
那電光是他身體的一部分,由內而外憑空生出。
“以肉身凡胎,倒與那些天生就能操控風雷的妖族有些相似。”
雲鶴真君掐指一算,卻發現此人身上因果混亂。
似乎還纏繞著一層極其微弱的異界氣息,但他並未深究。
他的神念微動,他看到了那個年輕人身旁。
那個釋放寒氣的男人,以及那個能製造幻象的女人。
“一個修的似乎是玄冰之道的皮毛,另一個……嗯?倒是有些門道,竟然是專修神魂的法門。”
雲鶴真君的目光在幻影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這種直接作用於神魂的法門。
即便是在上古時代,也屬於極其罕見且難以修煉的旁門。
沒想到在如今這個末法時代,居然還有人能入門。
不過也僅僅是讓他感到有些驚訝罷了。
在他這位元嬰大修士看來,這些所謂的異能。
雖然看起來神奇,但破綻實在太多了。
“根基虛浮,猶如空中樓閣。”他搖了搖頭。
他們的力量,似乎只來源於精神,與肉身和天地都產生了割裂。
那個控電的年輕人,看似威猛。
但云鶴真君一眼就看出,他每一次釋放電弧,都在消耗著自己的精元。
長此以往,不出十年,必將油盡燈枯。
至於那個控冰的,他所製造的寒氣,連普通的護身法器都無法突破。
也就那個修煉神魂的女人,稍微讓他多看了一眼。
若是有機會成長起來,在與同階修士鬥法時,倒是能起到一些出其不意的作用。
“奇技淫巧,終非正道。”
雲鶴真君最終得出了結論。
在他看來,這些異能者,欺負欺負凡人。
對付一下那些連真氣都未修成的武者還行。
若是遇上一個真正懂鬥法的築基期修士。
懂得運用法器陣法和符籙,恐怕一個照面就會被滅殺。
他們的力量,太單一,太粗糙了。
不過能在一個末法時代看到如此新奇的景象,倒也算是一個不錯的消遣。
雲鶴真君,繼續自己的吐納修煉。
這些凡間的鬧劇,看一看便罷了。
與即將到來的飛昇大世相比,不值一提。
雲鶴真君對他看到的一切,做出了一個在他看來極為精準的判斷。
這是一個活了千年,經歷了上古修仙時代繁榮,也見證了末法時代的元嬰期大修士。
基於他千年修道經驗所得出的結論。
各家法術,萬變不離其宗。
都是以天地靈氣為引,遵循著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的基本法則。
他認為燈塔國的那些異能者,只是觸控到了精神力運用的皮毛。
是一條走了岔路,上限極低的旁門左道。
就像某些天賦異稟的妖族,生來便能操控風雷。
卻因不通修煉法門,終其一生也只是在原地踏步,最終還是難逃輪迴。
但云鶴真君不知道的是。
這個世界的規則,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所改寫。
他眼中所謂的旁門左道,實際上是一個來自於一個高等的宇宙文明。
在一個連化神飛昇都只是傳說的世界裡。
沒有人能理解一個已經實現了穩定超光速航行。
在數個星系間建立了殖民地的文明,究竟意味著甚麼。
雲鶴真君將異能者的力量來源歸結於精神力,這並沒有錯。
但他沒能理解的是,這種力量的運用方式,從一開始就與修仙體系截然不同。
修仙,是取天地之靈氣,補自身之虧空。
是一個向外求索的過程,需要有靈氣作為基礎。
一旦天地間靈氣枯竭,仙路便會斷絕,就如同千年前的末法時代。
星盟的異能體系,其核心是向內挖掘。
它相信,每一個智慧生命的大腦,都是一座尚未被完全開發的宇宙。
蘊藏著足以撼動現實物理規則的龐大潛能。
進化信標所做的,更像是提供了一把鑰匙。
它用一種藍星文明無法理解的手段,強行開啟了個體基因深處的鎖。
讓大腦的利用率突破了限制,從而釋放出潛能,這便是異能的覺醒。
而精神力修煉法,則是教會覺醒者如何運用。
在這座大腦的宇宙中不斷深入地開採和運用自身的潛能。
在林聖的設想中,這才應該是科技側超凡體系在後期,足以與修真文明抗衡的真正底牌。
科技的力量,從來都不是體現在個體之上。
而是體現在其無與倫比的可複製性、可控性以及背後的集體。
當然,這一切,目前還僅僅只是在林聖腦海裡的設定。
那個橫跨星系的龐大星盟,至今還未被他真正創造出來。
至於這個資料片甚麼時候上線,就說不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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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午後。
一輛黑色商務車駛入西山的地下停車場。
這裡是京城頂級權貴們私下聚會的場所之一。
車門開啟,一個穿著一身道袍的年輕人從車上走了下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間帶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傲氣。
他叫王騰,京城王家的長孫。
半個月前,他剛剛透過了蜀山劍派的道種選拔。
成了一名外門弟子。
整個京城的上流圈子,都知道了這件事。
王騰走進電梯,按下了頂層的按鈕。
電梯門開啟,是一間茶室。
茶室裡已經坐著幾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他們看到王騰進來,都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
“騰哥來了!”
“騰哥快坐,就等你了!”
王騰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這群人都是京城裡有頭有臉的家族子弟,平日裡個個都是眼高於頂的主。
但在今天,他們看王騰的眼神,多了幾分敬畏和討好。
“騰哥,聽說您這次去蜀山,被一位仙長看中了,收為了記名弟子?這也太牛了吧!”
一個穿著花襯衫的胖子湊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