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維持此形態，需消耗巨大，更需無盡的信仰加以維繫。”
大臣立刻聽出了話裡的意思。
“大師有何吩咐，我等必當竭盡所能。”
“很好。”章魚張玄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
“吾需爾等，繼續供奉吾，將信仰傳遍蝸國上下，每隔一月，於富翔山腳下，以古法祭祀，獻上爾等所能找到的，最具靈性的奇物。”
這個奇物的範圍很廣，天材地寶古物法器……
“作為回報，吾將庇佑爾等之海疆不受兇獸侵擾，偶爾，也會對那些膽敢挑釁蝸國權威的外敵，降下神罰。”
這是一個交易。
用全蝸國的信仰和資源，換取一個強大守護神的交易。
大臣和身旁的幾位將領對視了一眼。
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複雜的神色。
眼前這個怪物，雖然強大，但也變得更加不可控，更加貪婪。
與之前那個還能以大師相稱的人類相比。
眼前的它，更像是一個純粹憑本能行事的野獸。
但他們別無選擇。
在這個超凡力量決定一切的新時代，蝸國需要這樣一個守護神。
“我等謹遵神諭。”
大臣們代表蝸國官方，接受了這個不平等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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崑崙之巔。
一座古樸的石亭，立在懸崖邊緣。
亭內一張棋盤旁，已經有幾道模糊的人影圍坐。
他們並非實體，而是由各自的神念所化。
這種元嬰期修士之間才能舉行的神念法會，已經有千百年沒有召開過了。
坐在東首的，是一個身穿雲紋道袍的中年人，正是蓬萊的雲鶴真君。
他只是靜靜坐在那裡，周圍的雲霧彷彿都以他為中心流轉。
在他對面，是一個身形挺拔的中年男人。
即便只是神念所化，身邊也縈繞著一股銳利之氣。
他是崑崙的劍主，此刻正低頭看著棋盤上的殘局。
南側坐著的，是一個穿著打扮頗為怪異的男人。
他的面板上隱約能看到一些細密的蛇鱗紋路，一雙倒豎的金色瞳孔格外醒目。
他便是北境長白的那位妖族大聖。
其他幾個方位，也零零散散地坐著三四道身影。
有身披袈裟的佛門高僧，也有氣息渾厚的蜀山長老。
都是這方天地間最頂尖的存在。
千年的時光，足夠讓任何敵意或戒備都變得淡漠。
他們之間更像是一種同類。
“諸位，別來無恙。”
“託福，還死不了。”長白妖聖舔了舔嘴角。
“這次召集諸位，想必大家也都有所感應，天地間的靈氣，比我們沉睡之時要濃郁了不少，看來推演的那個大世不遠了。”
蜀山那位長老捻了捻自己長鬚。
“貧道前些日子心血來潮，也曾推演過一番天機，一片混沌，甚麼都看不清，只知大變將至。”
“而且外界凡人鼓搗出來的那個道祖，甚是蹊蹺，我不過是在心中略有不敬之念，便道心示警，諸位可曾遇到？”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連一直盯著棋盤的崑崙劍主，都抬起了頭，眼神中帶著一絲凝重。
顯然他們都或多或少，體會過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大道無形，不可揣度。”
“此事既然我等都無法窺其究竟，便不必再費心神，當務之急，還是應對即將到來的靈氣大潮。”
“說的也是，只是，有人似乎已經等不及，提前去嚐了嚐這新時代的鮮了。”
崑崙劍主聲音帶著一絲寒氣。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對面的妖聖身上。
“老蛇，你身上這股子血腥味，隔著千萬裡都能聞到，可不像是甚麼山間野獸的味道。”
妖聖金色的豎瞳眯了一下，咧開嘴笑了起來。
“怎麼？我吃個點心，還要跟你這鐵疙瘩報備不成？”他一點也不避諱。
“只是好奇，能讓你這條老蛇都饞的點心，恐怕不一般吧？”
其他人也都將神念投向了長白妖聖。
妖族嗜血，這很正常。
長白妖聖似乎回憶了一下，咂了咂嘴。
“確實不一般，是個新生代的散修，毛頭小子一個，修為不高，剛摸到練氣的門檻。”
“不知走了甚麼狗屎運，肉身倒是伐毛洗髓過，根骨也還算湊合，是個水木雙靈根的苗子。”
“哦？如今這末法之世，竟還有能踏上仙途的新生代散修？”蜀山長老有些意外。
他們這些宗門，都是靠著洞天福地中殘存的稀薄靈脈。
才能勉強維持道統不絕，讓門下弟子苟活。
一個無門無派的散修。
在外界那種靈氣匱乏的環境下，居然也能自己摸索到煉氣的門檻？
“誰知道呢？那小子也是蠢，自己撞到我的地盤上來，還以為我是甚麼隱世前輩，求我指點。”
“我就好心指點了他一下，讓他明白這修仙界第一條道理，弱肉強食。”
他說的風輕雲淡。
“味道如何？”一旁那個一直沒說話的佛門高僧，突然開口問了一句。
“靈力斑駁不純，還夾雜著一股子草藥味，口感不佳，本來還想再養養肥了再吃的，可惜那小子問題太多，只能提前解決了。”
長白妖聖如實評價道。
亭子裡的氣氛並沒有因為這番話而有任何改變。
一個煉氣期的散修，對於他們這些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來說，就是蛀蟲。
沒有人會去為了一個不相干的散修，去指責一位同等級別的妖族大聖。
他們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
“一個散修，沒人指點，居然也能自己摸索到仙路……”
“看來，外界靈氣復甦的速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快，我等或許也該做些準備了。”
“何須準備？大世將臨，正好讓我崑崙劍鋒，再試天下。”崑崙劍主冷哼一聲。
“阿彌陀佛，大爭之世，亦是大恐怖之時，我等雖避世千年，但道統傳承不可斷，或許是時候遣幾個門下弟子，出去走動走動，探一探這新世間的水深水淺了。”
他的提議，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認同。
他們避世，是為了躲避末法大劫。
如今大世將臨，機緣遍地，若還死守著自家一畝三分地，只會被時代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