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志明,原安陽縣武管局局長,於三周前以身體不適,需要長期療養為由,提交了提前離崗的申請,申請已於一週前被批准。”
“但我們的情報顯示,錢志明並未離崗療養。”
“他本人,連同其家人,目前都在白蓮教聖女柳月的別院中居住。”
“同時我們發現在過去兩週,安陽縣周邊至少發生過十二起針對白蓮教滲透活動的壓制行動。”
“但均被安陽縣地方武管司以證據不足,流程違規為由強行叫停。”
“我們的結論是,錢志明已經被徹底背叛,安陽縣已經成了那個白蓮教的地盤。”
一個穿著軍裝的代表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這還等甚麼?簡直是叛國!我建議立刻出動龍隊,直接空降安陽縣,把那個妖女和叛徒錢志明一起抓捕歸案!現場就地格殺!”
“證據呢?將軍。”
“以甚麼罪名抓捕?柳月本人,沒有任何犯罪記錄,她治病救人,發放糧食,在當地聲望極高。”
“錢志明是正常離休,他去哪裡居住是他的自由。”
“我們現在衝過去抓人,只會引發大規模的混亂,到時候,誰來收場?”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坐大?!”
“總好過我們自己先亂了陣腳。”
白蓮教已經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
他們披著合法的外衣,做著收買人心的事情。
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能正大光明動手的理由。
想用強硬手段,又勢必會造成反彈,這正是他們背後某些人希望看到的。
教廷那邊的東方福音團已經遞交了入境申請,理由是文化交流。
道門自己又集體當了縮頭烏龜。
又討論了半個多小時,會議還是在沒有得出任何有效結論的情況下結束了。
眾人陸續離開了會議室。
陸明沒有走,走進了另一間辦公室。
長老的辦公室。
“說吧。”
“白蓮教的事情,我已經安排人跟進了,但進展不大,她很聰明,或者說她背後的人很聰明,他們現在做的一切都在規則範圍之內。”
“道門那邊呢?”
“沒有任何訊息,像是商量好了一樣,全都人間蒸發了,我派人去拜訪過,都被擋在山下。”
“他們也得到了所謂的機緣?”
“八九不離十。”
“看來,他們也找到了靠山,不願意再跟我們分一杯羹了。”
“他們的動作,宣佈封山的時間點,前後相差不到三天,太巧合了。”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現在外部有教廷虎視眈眈,內部有白蓮教和這些首鼠兩端的道門,我們不能再等下去了。”
陸明說道。
“既然他們都需要一個信仰,那我們就親手給他們造一個。”
“大楚世界的推廣計劃,已經見到了成效,大楚民風淳樸,容易引導。”
“那就這樣辦吧。”
………………………………
某個老舊居民社群的宣傳欄前,正貼著一張新海報。
海報的設計很復古,水墨風格的背景上,只寫著一個“道”字。
“往左邊點,哎對,貼正了!”
海報旁邊,還貼著社群武管司最新的通知。
《關於樹立正確信仰觀的指導意見》
“王大媽,這又是甚麼新花樣啊?前兩天不是才宣傳過防火防盜嗎?”
一個遛彎路過的大爺停下腳步,好奇地問。
“上頭的指示,說是要弘揚咱們夏國自己的傳統文化。”
“不像國外那些神神叨叨的,咱們這個,只通道,講究的是一個順其自然,強身健體。”
“我看跟那些賣保健品的一樣,都是騙人玩意兒。”旁邊另一個大媽撇了撇嘴。
“還是聖水管用,我那老寒腿,喝了倆月,現在爬樓都不喘氣了。”
“可不敢瞎說,那些亂七八糟的教,官方都說了,都是非法組織!”
當官方發起的道祖信仰宣傳活動。
以前所未有的力度鋪開時,收到的效果卻遠不如預期。
網路上的通稿下面評論寥寥,偶爾有幾條還是來抬槓的。
武道論壇裡,有人專門開了個帖子討論這件事。
【官方這是黔驢技窮了?看教廷和白蓮教搞得風生水起,自己也坐不住了?】
【有一說一,這海報設計得還挺有逼格的,但拜一個字有甚麼用?能加氣血值還是能換貢獻點?】
【拉倒吧,這都甚麼年代了,還搞封建迷信那一套?有那功夫我還不如多做兩個C級任務,換一瓶淬體液呢。】
對於夏國民眾,尤其是那些已經品嚐到武道甜頭的武者們來說。
這種看不見摸不著,又沒有任何實際好處的信仰。
實在難以讓他們產生任何興趣。
所有人都覺得,這只是官方一次笨拙而又無奈的自救而已。
……………………
東海之上。
蓬萊洞天,碧遊宮內。
雲鶴真君面前的一方水鏡,正映照出人間百態。
看著水鏡中夏國官方那些宣傳手段,以及凡人們的冷漠與嘲諷。
他也不禁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可笑。
實在是可笑。
一群連修道門檻都未摸到的凡人。
一群沉湎於氣血之力,最高也只誕生了幾個宗師門檻的武夫。
竟然也妄想染指大道?
還學著人家搞甚麼信仰,塑甚麼神明?
簡直是沐猴而冠,貽笑大方。
真正的大道,豈是凡人可以揣度?
水鏡的畫面,定格在一張宣傳海報的那個道字上。
就是這個東西,據說所有源頭都指向了它。
這個道字,寫得倒是頗有幾分神韻。
筆力蒼勁,隱隱暗合天地之理。
但終究只是形似而已,毫無半分道蘊可言。
不敬的念頭,從雲鶴真君的心底升起。
身為堂堂元嬰期的大修士,這方天地間最接近仙的存在。
他對這種凡人的拙劣模仿,本能地感到一種被冒犯的輕蔑。
他甚至動了一個念頭,想看看那個道祖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然而,就在這個念頭剛剛生成的瞬間。
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恐怖心悸,攥緊了他的心臟。
那不是法力攻擊,不是神魂衝擊,甚至沒有任何靈氣波動。
“噗——!”
雲鶴真君猛地睜開雙眼,臉色瞬間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