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命，冕下！”
隊長站起身，行了一個騎士禮，轉身快步離開。
他知道，淨化意味著甚麼。
紅衣主教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聖光，是不夠的。
還需要恐懼。
只有一個聲音，才能真正鍛造出一個信仰的地上神國。
………………
三天後，一個訊息透過教廷官方的渠道。
以最高指令的形式，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個主教區。
每一個教堂，甚至每一個信徒的手機上。
【教宗諭令：滌盪世間不潔，迎聖主重臨】
諭令的內容，宣告了第二次大淨化的開始。
它號召全世界所有虔誠的信徒，主動檢舉並清除身邊的異端。
諭令中，對異端的定義被無限擴大。
不信神者，是異端。
信奉除主以外任何偽神者，是異端。
研習武道、巫術等任何非聖光體系的超凡力量者，是異端。
質疑教廷權威，傳播科學至上等腐朽思想者，更是異端中的異端。
這份諭令，在全球範圍內引爆。
對於那些早就被聖光和神蹟衝昏了頭腦的狂信徒而言。
這無疑是主的最高指示，是他們獲得救贖的最好途徑。
無數的異端審判庭在一夜之間自發成立。
成員可能是你的鄰居，你的同事，甚至是你最親近的家人。
歐陸的街頭，聖光騎士團的鎧甲成為了某些人最恐懼的東西。
任何一個信徒的匿名舉報，就能闖入任何一戶人家，將他們認為的異端帶走。
一時間，告密私刑，在中世紀之後，再一次籠罩了這片大地。
一個喜歡在自家後院裡研究草藥和占星的獨居女人，被鄰居舉報為女巫。
在眾人狂熱的歡呼聲中被活活燒死。
在南米大陸的雨林裡，那個信奉羽蛇神的部落。
他們遭到了自誕生以來最嚴峻的挑戰。
數十個由當地教徒自發組成的淨化軍，在幾名聖光騎士團派來的顧問帶領下。
帶著十字架和槍，向這片雨林發起了進攻。
他們認為羽蛇神是啟示錄中描繪的古蛇，是魔鬼的化身。
他們要替主消滅這片土地上的最後一個異教徒。
然而當他們踏入雨林深處，面對那些在血祭中獲得了力量的戰士時。
他們手中的槍械顯得如此無力。
一場圖騰與十字架的戰爭，在這片雨林中爆發。
而在夏國，白蓮教聖女柳月，此刻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
“聖女，最近一個月，我們至少有七個在海外發展的外圍據點被當地的狂信徒搗毀，上百名弟兄失蹤。”
一個男人，正在柳月的面前低聲彙報。
他是錢局長專門為柳月挑選的助手。
負責處理教中所有的對外事務。
“教廷這是要向所有的東方傳承宣戰。”
她能感覺到，那來自遙遠西方的信仰之力。
與她的力量格格不入，甚至充滿了敵意。
“聖女，我們是否要進行反擊？或者藉助調查局的力量？”
“不必，傳我諭令，讓所有在海外的弟子暫時蟄伏，收縮防線，不要與他們發生正面衝突。”
“可是……”
“他們舉起了屠刀，自以為是在淨化世界，殊不知這也給了我們一個好機會。”
“去聯絡那些同樣受到打壓的組織，無論是南米還是黑洲。”
“告訴他們，白蓮教願意與他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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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仙桌旁，坐著幾位穿著不同制式道袍的老人。
為首的是真武掌教。
他左手邊是天師府掌教。
右手邊則是來自蜀山的道長。
這幾位，基本代表了夏國道門最頂尖的話事權。
“事情，就是這麼個事情。”
“教廷那幫紅毛邪人，已經不是裝神弄鬼了，是真的搞出了名堂，再這麼下去，咱們腳下這片神州，恐怕都要變成他們的牧場了。”
“貧道更擔心的，是那個甚麼白蓮教。”
“教廷再囂張，畢竟遠在西土，可那白蓮教，就在咱們眼皮子底下，聽說他們那個聖女，不過一個黃毛丫頭，竟然也會些呼風喚雨治病救人的邪術，蠱惑了不少信徒，甚至還有武者投了過去，儼然成了氣候。”
“如今這天下，妖魔鬼怪橫行，正是需要我等玄門正宗出手，匡扶正道的時候，可我們……”
真武掌教嘆了口氣。
“別說對付那些鬼東西，就連自家的傳承都是殘缺不全，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這句話，說到了所有人的心坎裡。
他們拿著幾本入門手冊，又能做甚麼呢？
“那太和山的玄通老道，到底是怎麼想的？這種時候，他竟然封山不出，當起了縮頭烏龜！”
“或許他有自己的苦衷吧。”
自從教廷聖臨日之後，調查局那邊對他們的態度就變得微妙起來。
提供的資源也越來越少，重心似乎已經完全轉移到了官方自己的培養體系上。
他們這些民間道門，就像是被邊緣化的棄子。
幾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他們知道，不能再這樣等下去了。
教廷和白蓮教都在飛速擴張。
再不想辦法，等到別人打上山門的時候，就甚麼都晚了。
……………………
太和山，後山，藏經閣內。
玄通道長沒有理會山下的騷亂。
他只是恭恭敬敬跪在地上，對著祖師的畫像，虔誠叩首。
這已經是第七天了。
他將從真武山傳來的訊息，都毫無保留，在心裡向祖師爺訴說了一遍又一遍。
“……祖師爺在上，弟子玄通愚鈍，教廷勢大，白蓮妖言惑眾，皆是竊取香火願力之輩，此等旁門左道，為何竟能大行其道？難道我玄門正宗，真的要就此沉淪，坐視魔長道消嗎？”
他知道自己的請求很冒昧。
祖師爺日理萬機，哪有功夫理會他這點凡俗小事。
但除了叩拜，他想不到任何別的辦法。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一股熟悉的睏倦感襲來。
他又入夢了。
還是那座熟悉的宮殿，還有那個立於雷雲之上的模糊身影。
“弟子玄通，拜見祖師！”
“起來吧，你的困惑，吾已知曉。”
“求祖師爺為弟子指點迷津！”
“何為香火？何為信仰？”
“是眾生之念，是凡人之祈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