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先找個地方,補充一下法力,再探一探這個時代究竟是何光景。”
張玄從道袍袖中,摸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羅盤。
羅盤的指標並未指向南北,而是在原地亂轉,最後指向了一個方向。
那是靈氣相對最為濃郁的方向。
“聊勝於無。”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那羅盤所指的方向走去。
他沒有施展甚麼神行之法,只是用凡人的腳力行走。
在這靈氣匱乏的世界,每一絲法力都必須用在刀刃上。
他走了整整一夜。
他的視線裡,終於出現了一抹與黃色不同的顏色。
那是一片綠洲。
當他靠近那片綠洲時,他看到了一個水塘。
還看到幾隻體型巨大的,他從未見過的野獸正在水邊飲水。
這些是……妖獸?
張玄立刻警惕起來。
他能感覺到,這幾頭野獸體內蘊含著極其微弱的妖力。
雖然連最低等的一階妖獸都算不上,但也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能夠對付的。
那幾只兇獸注意到了張玄這個不速之客。
它們停止了飲水,轉過頭來盯著張玄。
這個世界確實不太對勁,不入流的妖獸竟然在凡間如此隨意地行走。
放在千年前,早就被路過的修士當成煉丹煉器的材料給收了。
張玄的手下意識伸向了腰間,那裡掛著一個毫不起眼的布袋。
是他的儲物袋。
沒有飛劍,也沒有甚麼看起來就很厲害的法寶。
而是一枚看起來鏽跡斑斑的銅錢。
他將銅錢扣在拇指與食指之間。
張玄屈指一彈。
銅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
流光瞬間貫穿了那頭兇獸的腦袋。
兇獸的身軀晃了晃,轟然倒地。
金光並未就此停下。
它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又接連貫穿了另外兩頭正準備發起攻擊的兇獸。
他手一招,那枚銅錢便乖乖地飛回了他的手中。
三具龐大的屍體倒在綠洲的水塘邊。
張玄擦了擦銅錢,重新放回了儲物袋。
這枚五帝通寶,是他年輕時從一個古墓裡得來的前朝法錢。
本身只是件低階法器,威力不大。
但勝在消耗極小,用來對付這種不入流妖獸,價效比最高。
即便如此,剛才那一擊,也消耗了他體內本就不多的法力。
他走到那幾具屍體旁,用腳踢了踢。
沒有妖丹。
果然,還沒凝結出內丹。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尋找一個安全地方打坐恢復時。
一股奇異的清香,鑽入了他的鼻腔。
張玄的動作停住了。
這不是普通草木的味道,而是靈藥的味道!
他猛地轉過身,循著那股香氣,在綠洲裡仔細搜尋起來。
這股香氣很淡,若有若無。
但對各種天材地寶的氣味無比熟悉的老修士來說,非常明顯。
最終他在一處岩石遮擋的縫隙裡,找到了那股香氣的源頭。
那是一株只有巴掌大小的植物。
“洗塵草……”
張玄蹲下身,撫摸著那片葉子。
這只是修仙界最常見,最低階的一階下品靈藥。
主要作用是淨化凡人體內的雜質,對於築基期的修士來說,幾乎沒甚麼大用。
但此刻,在這靈氣枯竭的末法時代。
能看到一株活生生的,靈藥,也足以讓他欣喜若狂了。
“還差三五天就徹底成熟了。”
他觀察著果實的成色,然後又用手挖開了旁邊的土壤,檢視根莖的生長情況。
很好,根系完整,靈氣沒有外洩。
“天不絕我啊!當真是天不絕我!”
他在附近佈下了一個最基礎的斂息陣和預警陣。
這兩個陣法幾乎不怎麼消耗法力,只能起到一些隱藏和警戒的作用,但聊勝於無。
做完這一切,他才找了一處巖洞坐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他需要時間,等待這株洗塵草完全成熟。
然後把它煉製成丹藥,補充自己這些年虧空的法力。
這個時代,對他這樣的散修來說,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壞的是,靈氣稀薄,修煉舉步維艱。
好的是……那些沉睡了千年的老傢伙們,似乎大部分都還沒有醒來。
他自封前,不過是一個比較底層的築基散修。
既沒有宗門當靠山,也沒有福地洞天可以安然度過末法之劫。
那些名門大派,如崑崙、蜀山、蓬萊……
他們都有自己開闢的小洞天。
在末法時代降臨時,他們可以舉派遷入洞天,隔絕天機,安然等待靈氣再次復甦。
而像他這樣的散修,或者那些底蘊不足的小門小派。
唯一的選擇,就是學那些上古大能,用秘法自封,以求渡過這漫漫長夜。
但他知道,這種沉睡的風險極大。
萬一封印的陣法出了差錯,或者像他這樣被外力提前喚醒。
那等待自己的,就只有法力耗盡,壽元枯竭而亡的下場。
不過,現在看來,自己算是因禍得福了。
他是第一批甦醒的。
這就意味著,整個藍星上所有可能誕生的天材地寶,都是無主之物。
只要他能搶在那些宗門大派的弟子出山之前。
搶在那些和他一樣的老怪物甦醒之前,搜刮到足夠的資源。
不說結丹,至少也能在未來的大世之爭中,為自己搏得一席之地。
甚至……
他想起了典籍裡關於元嬰真君那毀天滅地,壽元千載的描述。
數日後,那片綠洲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被張玄殺死的幾頭變異駱駝屍體,早已經被不知名的食腐動物啃食得只剩下幾具骨架。
那股濃烈的血腥味,也被戈壁上的風吹散了。
巖洞中,張玄緩緩睜開了雙眼,吐出一口濁氣。
那顆剛剛被他煉製成丹藥,服下的洗塵草藥力,在他乾涸的經脈中游走。
原本因為強行動用法力而產生的虧空感,得到了些許緩解。
雖然這點靈力對於他築基期的修為來說只是杯水車薪,但至少讓他有了一些行動的底氣。
“終究只是一階下品的靈植。”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
在這戈壁灘上,能找到這麼一株無主的靈藥已是天大的幸事,強求不得。
他將煉丹用的小丹爐收回儲物袋。
是時候離開這裡,去那個凡人的聚居地看一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