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需輕輕一捏,那顆散發著光熱的恆星,可能會碎裂。
這十年,他並未刻意去修煉甚麼,只是在青銅棺的滋養下沉睡。
可他的力量,卻在瘋狂增長,沒有盡頭。
在他面前,一塊巨大的光幕展開。
光幕上,正是藍星那熟悉的模樣。
他的目光首先掠過了歐陸和燈塔國。
那兩地,被他扔下的靈脈種子已經生根發芽。
雖然比不上夏國的龍脈,但也讓整個區域的靈氣濃度提升了數倍不止。
他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劃,畫面切換到了兩個被他特別關注的點。
第一個,是獨佔了崑崙山青元山谷的秦風。
崑崙山脈深處的那個山谷,已經被濃厚的靈霧所籠罩。
這裡的靈氣濃度幾乎比藍星其他任何地方都要濃郁數倍。
山谷中央,一間巨石搭建而成的簡陋石屋立在那裡。
附近的幾株靈草,此刻已經長得鬱鬱蔥蔥。
秦風盤膝坐在石屋前的一塊青石上,眉頭緊鎖。
他的樣貌比十年前成熟了許多,眼神卻帶著一股無法掩飾的焦躁。
他伸出食指,指尖上凝聚起一點微弱的火苗。
他小心翼翼操控著這一點火苗,試圖讓它變換形狀。
可就在他加大靈力輸出的一瞬間,火苗熄滅了,只留下一縷青煙。
“該死!又失敗了!”
他站起身,煩躁地低吼一聲,然後一拳狠狠砸在了旁邊的石壁上。
一聲悶響,他的拳頭還沒和堅硬的石壁接觸,石壁就碎裂了。
“為甚麼?!為甚麼還是練氣六層!”
“十年了!整整十年!我耗盡了這山谷裡所有的靈果,還是卡在這裡!”
當初入門時的那種順暢感早已消失不見。
這十年來,他就像是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屏障上。
無論他怎麼努力,如何不眠不休的苦修,都無法再讓修為前進分毫。
體內的靈力總量不僅沒有增加,甚至因為無法得到有效轉化,開始變得駁雜。
雜靈根,死死卡住了他前進的道路。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天命所歸,是這個時代唯一的仙緣獲得者。
但十年一無所成的孤獨苦修,幾乎要將他的道心徹底摧毀。
林聖看著光幕裡這個氣急敗壞的身影,只是笑了笑,然後將畫面切換到了另一邊。
光幕的另一端,場景變換。
不再是四季如春的靈氣山谷,而是一片冰封的雪原。
這裡是極寒之地,狂風捲著大雪,能見度極低。
在這樣一個連兇獸都罕有出沒的絕境之中。
巨大的冰川下方,一個被寒冰覆蓋的山洞入口處。
一個同樣年輕的身影,正赤裸著上半身,盤膝坐在一塊冰岩上。
是蕭凡。
他閉著雙眼,面容平靜。
狂風暴雪吹打在他身上,卻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開。
他的面板呈現出一種玉石般的光澤,肌肉線條勻稱。
十年的潛修,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絲毫焦躁的氣息。
反而讓他變得更加內斂和沉穩。
在他的周圍,能看到幾具已經被凍成冰雕的兇獸屍體。
那是他這十年來唯一的食物來源。
他睜開了眼睛,一道精光從他眼中一閃而過。
他攤開右手,一縷精純至極的靈力在他的掌心匯聚,化作一柄冰劍。
他屈指一彈,冰劍無聲無息的射出,精準釘在了百米之外的一塊冰壁上,留下一個孔洞。
“練氣九層巔峰,只差一個契機,便可築基了。”
十年前,被那算命前輩點化之後,他沒有再去尋找甚麼靈山福地。
而是來到了這環境最惡劣的雪原。
在這裡,他沒有充裕的靈氣,沒有遍地的靈果。
他依靠的只有功法,和那無時無刻不在淬鍊他心志的惡劣環境。
他的雙靈根天賦,加上遠超常人的心性。
他的修行之路雖然艱苦,卻異常紮實。
“十年之約已到,不知如今的天下,又是一番怎樣的光景。”
他從冰岩上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山洞裡。
他從裡面拿出了一套早已準備好的粗布衣物穿上。
收拾好這個他待了十年的簡陋洞府後,他背上行囊,邁步走入了風雪之中。
目標,只有一個。
入世。
……………………
崑崙山腳下,曾經那個破敗蕭條的小鎮,如今已經變成了一座鋼鐵要塞。
這裡是進入崑崙山脈獵殺兇獸的武者們,最大的補給中心。
高聳的合金城牆上,安裝著一臺可以撕裂C級兇獸厚皮的電磁炮。
城門口,穿著外骨骼裝甲的武管司人員,正對每一個進出的人進行著身份手環的掃描。
秦風裹著一件半舊的風衣,混在進城的人群中。
十年時間的風霜,讓他的眼神也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
城內比他想象得要更加繁華和混亂。
街道兩旁有武器店,也有回收兇獸的的材料行。
幾家裝修豪華的安保公司大樓下,一堆售賣兇獸肉串的小吃攤擠在一起。
空氣中瀰漫著兇獸血液的腥味,以及機油和食物混合在一起的氣味。
他這次下山,並非是真的想要離開。
而是他所在的那個山谷,能夠被他利用的靈果靈草,在這十年間已經被他消耗殆盡。
卡在練氣六層的瓶頸讓他心煩意亂,他需要出來尋找新的機緣。
無論是尋找新的靈氣充裕之地,還是想辦法從世俗間獲取能輔助修煉的資源。
他走進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酒館,打算先填飽肚子,順便聽聽最近江湖上有甚麼訊息。
酒館裡人聲鼎沸,大部分都是些穿著各式戰鬥服,身上帶著或輕或重傷勢的武者。
他們三五成群,高聲談笑著,討論著今天的收穫和城裡的八卦。
“聽說了嗎?天盾安保新來的那個副隊長,昨天單殺了頭B級的鬼蛛,光是那個蛛絲,就賣了五十萬貢獻點!”
“五十萬?老子拼死拼活一年,都賺不到這個零頭!人家命好,從小就是用高階淬體液泡大的。”
“別酸了,人家也是從武道大學出來的正經高材生,咱們這些野路子,比不了。”
秦風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最便宜的一份兇獸肉套餐。
就在他低頭吃飯的時候,鄰桌傳來一陣熟悉的鬨笑聲。
讓他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的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