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不是人類敵不過兇獸才龜縮在牆內,而是維持原本聚居地的成本太高了。
時不時的兇獸襲擊,即使沒甚麼損失,但也是煩不勝煩。
公交車在市內穿梭,普通人走在街上,都帶著一種常年勞作後的疲憊。
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一些在人群中顯得格格不入的身影。
他們往往步履輕快,氣血旺盛,有的穿著各大安保公司的制式服裝。
有的則是一身名貴的定製練功服。
他們就是武者,這個時代的新貴。
李浩在辦公室的工位坐下,開啟了電腦,登入內部系統,開始處理今天的工作。
他的任務是整理和歸檔京城郊外幾個區域的兇獸活動報告和武者巡邏日誌。
【京西1號監控點,昨日下午四點十三分,發現C級兇獸鐵背狼兩隻,已由天神安保第7巡邏小隊清除。
【現場回收完整狼皮兩張,評級為優。】
【京南3號區域,昨日夜間疑似有E級兇獸鑽地鼠活動跡象,已派遣偵查無人機進行監控……】
這十年,兇獸的出現變得越來越頻繁,實力也越來越強。
大大小小的城市,都變成了被高牆守護的孤島,城市之外的廣闊荒野,則成了兇獸的天堂。
但人類並未坐以待斃。
對兇獸屍體的開發利用,已經形成了一條完整的產業鏈。
兇獸的血肉,成了最高效的營養補給品和修煉資源。
它們的皮毛骨骼,是製造新型護甲和武器的最佳材料。
甚至連它們的糞,都能被提煉成高效的農作物肥料。
就在他整理檔案的時候,辦公室的內部通訊群裡突然炸開了鍋。
【大新聞!你們看了嗎?官方武道論壇的頭條!】
【看了看了!臥槽!趙軒!他居然……】
【不是吧?真的假的?他才多大?!】
李浩心中一動,立刻點開了武道論壇。
網站的首頁,掛著一條快訊。
【再創歷史!我國首位學院派宗師誕生!武道大學首屆畢業生趙軒,於昨日深夜閉關突破,正式晉升宗師之境!】
新聞下方,附帶著一段簡短的影片。
影片中,趙軒身處一間空曠的練功室。
他只是平靜地一拳揮出,一道氣浪將合金打造的測試牆,打出了一個拳印。
僅僅是外放的拳風,就有如此威力。
評論區已經徹底引爆。
【我的天!這就是宗師嗎?這一拳要是打在人身上……】
【趙神牛逼!十年!從入學到宗師!這簡直就是個傳奇!】
【不愧是當年的第一天才,一直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官方認證的第一位,學院自己培養出來的宗師強者,這意義太重大了!】
李浩呆呆的看著螢幕上那個熟悉的身影。
十年了,記憶中那個在開學典禮上意氣風發眼高於頂的年輕人。
如今已經成長為真正屹立於時代之巔的強者。
而自己……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環上那個氣血值,嘴角泛起一絲苦笑,默默關掉了新聞頁面。
他知道,自己和那個人的差距,從進入大學的那一天起,就已註定。
趙軒出身京城趙家,從一開始的起點他們一輩子都到不了。
正當他準備繼續工作時,辦公室外突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一級警報!一級警報!城市東區外牆,15號防禦區,監測到大規模兇獸潮!】
【重複,監測到大規模兇獸潮!請通知所有非戰鬥人員立刻進入避難所!】
辦公室裡一陣騷動,但很快又恢復了秩序。
所有人都熟練儲存好手頭的工作,朝著地下的避難所走去。
這種警報,在這十年裡,大家已經習慣了。
李浩跟著人流,走在通往地下掩體的通道里。
他透過一旁的舷窗,無人機群如同蝗蟲般升空,,朝著遠方的獸潮而去。
傍晚,警報解除。
李浩回到家中,妻子已經做好了飯菜。
飯桌上,有一盤用兇獸肉烹製的主菜,這是她特意託同事從廠裡買回來的內部特供品。
“今天又看到趙軒的新聞了,他都成宗師了。當年你們還是同學呢……”
妻子一邊給兒子夾菜,一邊說。
“嗯。”李浩只是低頭扒拉著飯,沒有多言。
“爸爸!爸爸!你看我今天的站樁!”
兒子跑到他面前,擺出了一個馬步的姿勢。
雖然姿勢還歪歪扭扭,但眼神裡充滿了期待。
“站得不錯,再往下蹲一點,腰要挺直。”
李浩走過去,耐心為他糾正著姿勢。
彷彿看到了十年前,那個為了透過體能測試,苦練站樁的自己。
生活還要繼續。
對於這個時代的絕大多數人來說。
宗師的誕生,兇獸的嘶吼,都只是遙遠的新聞。
而眼前的柴米油鹽,才是最真實的。
——————————
武道世界。
大楚,青州府。
對於宋謙而言,這十年彷彿是活了兩輩子。
前幾十年,他是雲州的富紳,是受人尊敬的宋家家主。
而後半輩子,他是一個背井離鄉,甚至需要靠“仙人”施捨才能活下去的流民。
所幸的是,他宋謙也算得上是審時度度勢。
當“仙家典籍”開始在青州普及的時候,毅然讓全族上下都入了學。
宋家靠著幾分讀書人的薄面,全族上下在夏國治下的新青州里,混得個溫飽有餘。
內城的宅邸已經被他用貢獻點徹底買了下來,成了宋家在這片新世界裡真正的根基。
院子裡還通了電,安上了自來水。
只要擰開水龍頭,就有源源不斷乾淨清澈的水流出來。
比他以前僱人從井裡打水可方便多了。
自從夏國來了以後,日子是越過越安生,肉也不是稀罕東西了。
但一家三口卻沒甚麼胃口,宋小雅今晚要逃課去“酒吧”搖頭。
這是女兒昨天新學會的,是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學會的。
宋謙板著臉,沒拿筷子。
“小雅!我說了,夜校的課程你不許缺,你大哥二哥都在農墾隊,一個月也才回一次,以後這個家靠誰?就靠你一個讀書的學生了,你怎麼能不愛惜羽毛!”
“爹!我已經說了好多遍了,我不想再去上那個學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