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些東西，終究還是變了。
茅屋前的那張石桌上，蕭凡端上來的食物不再是肉和泛著靈氣的野菜粥。
有時候只是一塊烤得半生不熟的獸肉，和一碗普通的白水。
蕭凡依舊會尊稱秦風為仙長，但那稱呼裡，少了幾分最初的崇拜。
多了幾分公式化的平淡反應。
他不再時刻關注著秦風，而是將更多的時間，用在了自己的修煉上。
他甚至會當著秦風的面，毫不避諱演練著《青元劍訣》裡的招式。
儘管只是最基礎的起手式，但那精妙的劍招。
每一次都在提醒著秦風，兩人之間的差距。
秦風依舊坐在那塊青石上，擺出一副古井無波的高人模樣。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時不時指點蕭凡兩句，也很少再主動與他交談。
他能感覺到蕭凡的變化，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自信。
這種變化，讓秦風感到一陣陣莫名的煩躁。
他知道這一切源於他們兩人之間，那殘酷的天賦差距。
在獲得了完整的傳承和功法後，蕭凡的修煉速度只能用一日千里來形容。
而秦風自己，依舊像個不斷摸索的瞎子。
這段時間來，蕭凡已經穩穩地踏入了練氣一層的巔峰。
距離突破，只剩下臨門一腳。
而他自己，卻還在原地踏步。
丹田裡的那點靈力，和半年前沒甚麼兩樣。
“這傢伙……就快要突破了。”
他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曾想過很多種方法來處理這個麻煩。
下毒？他不懂甚麼藥對修仙者有用。
偷襲？上次的交手已經證明，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難道真的要厚著臉皮，去求他分享一下青元劍訣的法門？
不，絕對不行。
自己仙長的尊嚴還要不要了？
他心中強烈的嫉妒和不甘。
他知道，只要蕭凡還留在這個山谷裡。
這個山谷濃郁的靈氣就會被他不斷地吸走。
他現在甚至惡意地揣測，自己修煉之所以如此緩慢。
就是因為這個傢伙搶走了本該屬於自己的靈氣。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在他心裡瘋狂生根發芽。
終於在某個清晨，當秦風感受到山谷內的靈氣向著蕭凡的茅屋匯聚時。
並在那裡形成一個小型靈氣旋渦。
那是突破的徵兆！
秦風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他站起身，朝著蕭凡的茅屋走去。
他不能再等了，今天，必須做一個了斷。
他走到門口，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蕭凡正盤膝坐在床上，整個人的氣息都在節節攀升。
他顯然也注意到了秦風的闖入，緩緩睜開了眼睛。
“仙長？”蕭凡的臉上帶著一絲疑惑，但並沒有起身。
他能感覺到秦風來者不善，但他此刻正在突破的關鍵時期，不能分心。
“蕭凡，本座有話跟你說。”
蕭凡眉頭微皺。
“仙長請講，晚輩聽著。”
“你來此地，已近一年了吧？”
“回仙長，還差三個月便滿一年。”
“這一年裡，你從一個連武者都不是的凡人，到如今即將踏入練氣二層，也算是造化不淺了。”
蕭凡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一直待在本座這小小的山谷裡，終究成不了氣候。”
秦風擺出了一副語重心長的姿態。
“外面的世界很大，有很多機緣，你應該出去走一走，去歷練一番，這對你的道心，對你未來的修行，都有好處。”
蕭凡的心裡，發出一聲冷笑。
他自然聽得出秦風這番冠冕堂皇的理由，背後的真實意圖。
無非就是嫉妒自己的修行速度，想把自己從這個靈氣充裕的寶地趕出去罷了。
但他臉上卻沒有表露出分毫。
反而露出了一個悲傷的表情。
“仙長……您是要趕晚輩走嗎？是不是晚輩哪裡做得不好，惹您生氣了？求仙長明示，晚輩一定改！只求仙長不要趕我走！”
但秦風只是抬了抬手，制止了他。
“本座不是在趕你走，而是在為你指一條明路，你明白嗎？”
蕭凡低著頭，沒有再說話。
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靈力波動，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成了。
練氣二層。
他抬起頭，看向秦風，，眼神中的那一絲惶恐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內斂的自信。
“我明白了，多謝仙長一年來的照拂與指點。”
”蕭凡站起身，對著秦風深深鞠了一躬。
“這山谷困不住我這條淺灘的魚，外面的世界，確實該去看看了。”
他順水推舟，直接答應了下來。
這反而讓準備了一肚子大道理的秦風，一下子沒了話說。
蕭凡沒有給秦風反應的時間，他轉身就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秦風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裡五味雜陳。
蕭凡站在山巔，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谷。
“仙長？呵呵……”
他下意識運轉功法，發現周圍能被牽引來的靈氣少的可憐。
“果然，外界已經是末法之地。”
不過他並不擔心。
那周通宗師的手札裡，還記載著幾處他曾經發現過的元氣充沛之地。
雖然比不上這個山谷，但應該也足夠他修煉。
他朝著下山的路走去。
一個時辰後，他已經下到了半山腰。
這時一聲嘶吼從不遠處的山林中傳來，打斷了他的腳步。
蕭凡停下腳步，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他沒有絲毫緊張，他的臉上反而露出了一絲笑意。
他還沒正經全力出手過。
上次與秦風的對決，他根本沒敢出全力。
只是被動招架，完全體會不到戰鬥的樂趣。
現在似乎有一個不錯的靶子自己送上門來了。
沒過多久一頭體型龐大的野豬出現。
蕭凡負手而立，這是一種源於力量的自信。
野豬沒有給他更多裝逼的時間，朝著蕭凡猛衝過來。
他伸出了右手，併攏食指和中指，在身前隨意地一劃。
“青元劍訣，第一式。”
一道由精純靈力凝聚而成的淡青色劍氣，從他指尖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也沒有血肉橫飛的場面。
那道青色的劍氣，在接觸到野豬堅硬頭骨的瞬間就穿了過去。
野豬衝鋒的動作，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野豬龐大的身體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聲息。
蕭凡看都沒有再看它一眼，只是有些嫌棄的拍了拍灰塵，轉身繼續朝山下走去。
……
在他離開大約半個小時後。
一隊武者小隊，出現在了這片區域。
他們這次的任務，是追尋一頭野豬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