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確實有了一點酸脹的感覺,視野裡的東西似乎也變得更清晰了一些。
但那些地攤上的東西,依舊是普普通通的樣子,沒有任何出奇之處。
那個被大漢吹得天花亂墜的祖傳玉佩,在他眼裡,和路邊的玻璃酒瓶沒甚麼區別。
一個小時過去了,他幾乎把整個市場的外圍地攤都逛了一圈,一無所獲。
丹田裡的靈力也因為長時間的運轉變少了大半。
就在他準備放棄,在一個最偏僻的角落裡,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個非常小的地攤,攤主是個看起來快要睡著的瘦小老頭。
攤上只零零散散地擺著幾樣東西。
秦風的目光,落在了那把木簪上。
就在剛才,他將最後一絲靈力匯聚到雙眼時。
他模糊地看到這把平平無奇的木簪上,似乎縈繞著一絲青色光暈。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
“難道……是法器?”
他蹲下身,強行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伸手拿起了那木簪。
木簪入手的感覺很溫潤,質地非木非玉,他看不出是甚麼材料。
斷口處很平滑,像是被甚麼利器一下斬斷的。
上面還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細小花紋。
那絲若有若無的青光,他再次運起靈力去看時,卻又看不到了。
可能是他靈力耗盡,也可能是剛才看花了眼。
“小夥子,有眼光啊。”
那個快要睡著的攤主老頭突然睜開了眼睛。
“這木簪子甚麼來歷?”秦風故作平靜問道。
“甚麼來歷我哪知道,說是傳家寶,我看也就那樣,你要是喜歡,給五十塊錢拿走。”
“五十?”
秦風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現在全身上下,錢真不多了。
“嫌貴啊?不買就算了,正好留著給我撓癢癢。”
秦風咬了咬牙。
他賭一把。
萬一是真的呢?這就是改變命運的機會。
“三十,我就三十塊。”他嘗試著還價。
老頭瞥了他一眼,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三百,少一分都不賣!”
秦風愣住了。
剛剛不是還說五十嗎?
老頭看他那副樣子,嘿嘿笑了一聲。
“剛剛是我睡糊塗了,現在我醒了,小兄弟,你看這木料,這雕工,這年頭,三百塊錢你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
一陣天花亂墜的吹噓,秦風頭都大了。
最終,經過一番唇槍舌戰的拉扯,秦風用六十二塊,買下了這木簪。
他拿著那把梳子,感覺像是拿到了全世界。
他找到一個沒人的巷子,將自己丹田裡恢復了一丁點的靈力,注入到簪子裡。
甚麼也沒有發生。
沒有任何反應,就像一塊普通的木頭。
他又試了幾次,甚至學著小說裡的情節,咬破手指滴了一滴血上去。
血珠滑落,滴在地上,同樣沒有任何反應。
那一刻,秦風的腦子一片空白。
被一個路邊擺地攤的老頭,用破簪子騙走了六十多塊錢。
他想把它狠狠摔在地上,但最後還是鬆開了手。
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到了火車站。
看著那巨大的電子時刻表,他心中只剩下回去這一個念頭。
回到崑崙山那個山谷去。
這個繁華的都市不屬於他。
那些香車美女,那些燈紅酒綠,都只是他可笑的幻想。
只有那個靈氣充裕的修煉之地,才是他唯一的歸宿。
他賣掉了手機,買了一張最便宜的硬座票,再次坐上了那趟返回西部的綠皮火車。
火車啟動時,他看著窗外那摩天大樓和璀璨的霓虹燈。
眼中沒有一絲留戀,只有無盡的麻木。
回到山谷時,已經是五天之後。
當他穿過那道熟悉的峽谷入口,再次感受到那股濃郁的靈氣時。
他幾乎要熱淚盈眶。
“我回來了……”
他拿出那把騙走了他所有錢的斷梳,自嘲的笑了一聲。
他沒有再把它扔掉,而是隨手放在了山洞的一個角落裡。
他盤膝坐在山洞中央,閉上了眼睛。
這一次,他沒有再去想甚麼報復,甚麼美女財富。
他的內心一片空明,只剩下對力量最純粹的渴望。
他要變強。
強到足以將所有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強到足以讓這個冰冷的的世界,為之顫抖。
濃郁的靈氣,再次被他吸入體內。
————————
林聖坐在小世界裡。
在他面前,懸浮著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
上面播放的,正是秦風在崑崙山谷裡苦修的畫面。
“嘖嘖,總算是掰回來了。”
“再讓你在魔都混下去,還不知道要捅出多大的么蛾子。”
光幕上的畫面一轉,回溯到了半個月前。
秦風站在三山醫院那富麗堂皇的大門口。
林聖悄悄操作了一下。
兩個最較真的武者保安被調到了那個時間點。
那個原本可以矇混過關的探訪流程,許可權被提升到了最高階。
畫面再一轉,秦風失魂落魄的走在魔都的古玩市場。
那把從某個倒閉的影視道具倉庫裡收來的。
毫無用處的所謂“法器”木簪。
就這樣被命運安排到了秦風的眼前。
他只不過是在那個老頭打瞌睡的時候,往那把木簪上打上了一道靈光。
靈光對物品本身毫無影響,過一會兒就消失了。
就連最後那個攤主從五十塊突然漲價到三百塊,也是林聖暗中操縱的。
“這要是不給你點挫折教育,你這下等的心性,沒兩天就得讓人切片研究了。”
秦風的性格,林聖很清楚。
從獲得戒指的那一刻起,壓抑許久的他心態就開始失衡了。
從秘境裡出來,剛獲得一點微末的修為,就想著都市修仙。
整個人都膨脹得不像樣子。
如果真讓他在魔都靠著一點微末的力量混得風生水起。
那接下來必然是無盡的膨脹。
他會為了錢財,毫不猶豫地用法術去幹涉凡俗事物。
到時候都不用等調查局出手。
隨便哪個被他得罪的富二代,找來的安保公司武者。
就能讓他明白甚麼叫現實。
最終的下場,大機率是在某次裝逼不成時,被人弄死。
“這修仙的苗子暫且可就這麼一根,可不能讓他這麼快就玩死了。”
更重要的是,過早把修仙者這張牌掀開,不符合林聖的計劃。
現在藍星的主旋律應該是全民武道。
夏國穩紮穩打,燈塔國劍走偏鋒搞基因改造,歐陸教廷也弄出了騎士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