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那個夢是真的呢?如果自己真的能修仙呢?
他摸了摸中指上的那枚青銅戒指。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心緒平復了些許。
武者的一拳就能打碎石頭,捏裂酒瓶。
那傳說中的仙人呢?
是不是真的能像小說裡寫的那樣,移山填海,長生不老?
到那個時候,還會有誰敢用那種眼神看他?
還會有誰能讓他卑躬屈膝?
那個因為離開他的前女友,又會是甚麼樣的表情?
這些念頭在他的心底瘋狂滋生。
他以前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對於力量的渴望。
不是為了欺負別人,僅僅是為了能挺直腰桿。
為了能掌握自己的命運,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任人擺佈。
他直起身,慢慢走回那家便宜的旅館。
他腦子裡一遍遍地回放著那些條件。
“一切行動必須聽我們指揮……”
“我們沒義務保護你,是死是活,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這意味著,他即便進入了崑崙山,也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拖油瓶。
他要找的東西,必須自己去找。
而且他必須在不引起任何人注意的情況下找到。
崑崙那麼大,那個所謂的青元洞天又到底在哪裡?
戒指會給他指引嗎?
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他再次舉起自己的手,仔細端詳著那枚戒指。
古老的青銅材質,坑坑窪窪的表面,毫不起眼。
但就是這麼個東西,可能會徹底改變他的人生。
一種後怕的情緒湧了上來。
如果修仙是真的,那這枚戒指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
自己居然就這麼戴在手上,到處招搖?
萬一被識貨的人看到了,自己現在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想起了在小店裡,那個光頭壯漢捏裂啤酒瓶時的樣子。
殺一個人,對他們來說,或許和捏碎一個瓶子沒甚麼區別。
“不行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喃喃自語。
他突然意識到,這機緣,既是天大的幸運,也是致命的危險。
果自己真的在崑崙山裡找到了甚麼修仙的法門,那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一個人都不能知道。
財不露白,這個道理他懂。
仙緣這種東西,恐怕比萬貫家財還要招人覬覦。
他想,就算自己能修仙了,也絕不能像那些武者一樣到處顯擺。
他要做的,是把這個秘密藏在心裡,藏得死死的。
一個人悄悄地修煉,慢慢地變強。
在沒有成長之前,絕不輕易露頭。
只有這樣,才能活下去。
想通了這一點,秦風原本還有些慌亂的心,反而徹底沉靜了下來。
他脫了一下戒指,這次順利摘下下來了。
他找來一根結實繩子,把戒指串起來。
然後貼身掛在了脖子上,塞進了衣服裡。
戴在手上太顯眼了,還是這樣更穩妥一些。
他對這次崑崙山之行,有了更清晰的規劃。
………………
凌晨四點,天還是一片漆黑。
秦風揹著他那個小小的旅行包,已經站在了鎮口那家加油站門口。
幾乎一夜沒睡,但精神卻異常亢奮。
約定的時間是五點,他提前了一個小時。
他不想因為遲到。
冷風吹過,他裹了裹身上那件外套。
五點整,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從街道的另一頭傳來。
兩輛黑色越野車在加油站前停下。
他知道,是他們來了。
副駕駛的車門被推開,昨天在飯館裡見過的武者從車上跳了下來。
他換上了一身黑色的衝鋒衣,看起來比昨天要精幹得多。
他看了一眼站在路邊的秦風,然後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上車,記住進去以後要聽我們的話,不準亂跑。”
秦風拉開車門,坐進了後排。
後排還坐著另外兩個陌生男人,都穿著一樣的黑色衝鋒衣。
他們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寐。
秦風儘量往車門邊上靠了靠,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另一輛車的後備箱開啟了,光頭壯漢和另一個人從裡面搬出幾個黑色的帆布包。
那些帆布包很沉,落在地上的時候發出一聲悶響。
秦風的眼角餘光瞥了一眼。
他看到了帆布包沒有拉緊的拉鍊縫隙裡,露出了閃著金屬光澤的刀刃。
做完這一切,光頭壯漢坐上了另一輛車的駕駛座,發動了車子。
兩輛車一前一後,拐上了一條岔路,朝著崑崙山的方向開去。
車子開到一個岔路口,停了下來。
路邊有一塊【前方施工,車輛繞行】的牌子。
但車子並沒有繞行,而是直接開了過去。
又開了大約十幾分鍾,路面徹底消失了,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車子最終在一片相對平緩的山坡前停下。
再往後就是越野車也開不進去了。
所有人都下了車。
他們一行六個人,開始向著山林深處進發。
山路很難走,幾乎沒有路。
他們需要不斷撥開擋路的灌木,跨過倒下的樹幹。
但前面那幾個人走得飛快,秦風必須用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不掉隊。
走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秦風就已經氣喘吁吁。
他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又被冰冷的山風一吹。
而走在他前面的幾位卻連大氣都沒喘一下,腳步依舊穩健。
這就是武者的實力嗎?
就在這時,他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就在這時,他胸口突然傳來一陣溫熱。
他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伸手摸向胸口。
隔著衣服,他能感覺到掛在那裡的青銅戒指,正在微微發燙。
那股溫熱感似乎在指引著他,朝著隊伍行進方向的左手邊,一個不同的方向。
“怎麼了?走不動了?”
走在他身邊的光頭看到他停下,不耐煩的推了他一把。
“沒……沒事……”
秦風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他穩住身形,連忙跟上隊伍。
那股溫熱感還在持續,而且越來越清晰。
就像是有一個無形的手指,指引著他偏離現在的路線。
而且一路上甚麼生物都沒看見,連鳥叫都聽不到。
似乎並沒有那麼危險。
必須想辦法脫離他們。
秦風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又走了大概半個小時,隊伍在一處小溪邊停下,進行短暫的休整。
所有人都拿出水壺喝水,補充體力。
秦風捂著肚子,表情痛苦地走到了隊長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