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吳劍感覺那股壓力消失了,他鬆了口氣,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
他沒有再停留,拉著還有些不明所以的陳念,快步離開了廣場。
“太爺爺,你怎麼了?你的手好涼啊。”
“沒事,太爺爺就是……看到個熟人,有點激動。”
吳劍的腳步很快,幾乎是在逃離。
一直到走回了那條熟悉的街道,看到那家餐館的招牌,他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高手。
絕世高手。
他吳劍,在這位面前,怕是連一招都走不過。
吳劍拉著陳念快步走回了餐館。
“爺爺,你們回來了?念念,玩得開心嗎?”
“開心!太爺爺給我講了爸爸的故事!”
蘇雪摸了摸兒子的頭。
她看到吳劍的臉色似乎不太好,額頭上還帶著一層薄汗。
“那就好,爺爺,您沒事吧?是不是走累了?”
吳劍擺了擺手。
“沒事,沒事,就是人老了,走幾步路就喘,我歇會兒就好。”
蘇雪沒有多想,去給吳劍重新泡了一壺熱茶。
吳劍坐在那裡,看著店裡玩耍的陳念,腦子裡卻一直在回想著剛才在廣場上的那一幕。
那個算命年輕人的眼神,烙印在了他的腦子裡。
他不敢再在外面多待,生怕再遇到甚麼無法理解的存在。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也危險得多。
坐了沒多久,他就找了個藉口,和蘇雪母子告別了。
回到京城的住處,吳劍關上門,一個人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京城的車水馬龍,心裡卻一點也不平靜。
他活了快一百年,自認為甚麼大風大浪都見過。
在大楚,他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宗師強者,一言一行都能攪動江湖風雲。
但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渺小。
先是那些能夠毀滅城池的武器,現在又出現了一個神秘強者。
這件事,必須告訴陸明。
他不是怕事,而是他清楚地知道,這種級別的存在,一旦心存惡意,絕對不是他和調查局現在能應付的。
隱瞞不報,只會害了所有人。
他拿起內部通訊器,直接撥通了陸明的號碼。
“陸明,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要緊事找你。”
“有空,吳老,您在住處等我,我馬上過去。”
半個小時後,陸明獨自一人來到了吳劍的住處。
進門時,看到吳劍正坐在茶桌前,自己給自己沏茶。
但吳劍的心情顯然不如他的動作那般平靜。
“吳老,出甚麼事了?”陸明關上門,直接問道。
吳劍緩緩開口,打破了沉默。
“我今天,碰到了一個人。”
他把今天下午帶著陳念在小鎮廣場上遇到那個算命先生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他描述得很詳細,包括那個人的攤位,他說的話,以及周圍人的反應。
最後,他重點描述了自己那種記不住臉的詭異感覺。
“……就像是,我的腦子出了問題一樣,我能看到他的每一個部分,但就是拼湊不成一個整體的印象,我這輩子,從未有過這種感覺。”
陸明一直安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平靜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他知道吳劍不是在開玩笑。
一個宗師強者,感知何其敏銳,能讓他產生這種錯亂感的存在,絕對非同小可。
“您確定,他身上沒有任何真氣或者氣血的波動?”陸明問道。
“完全沒有,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最普通的凡人,但我能肯定,他絕對不簡單。”
吳劍搖了搖頭,非常肯定。
“就像是一種……更高層次的生命,對低等生命的俯視。”
吳劍試圖用一個陸明能理解的詞彙來形容。
陸明沉默了。
這種現象,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目前對武道、騎士基因改造的所有認知範疇。
這可能是一種全新的,未知的力量體系。
“您說的這種情況,我們從未在任何檔案或情報中發現過,我會立即安排人手,去您說的小鎮進行暗中調查。”
“沒用的,這種人物,如果他不想讓你找到,你就算把那個鎮子翻過來,也找不到一根他的頭髮。”
“那也必須去查,至少要去現場採集環境資料,走訪目擊者,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也好。”吳劍點了點頭,他知道這是必要的程式。
“另外,關於您說的這種無法記住面容的現象,我會立刻讓情報部門在全球範圍內進行相關案例的檢索,看看以前是否出現過類似的情況。”
“還有,請您儘量不要再單獨外出,尤其是去找那神秘強者了。”
他擔心吳劍的安全。
吳劍苦笑了一下。
“放心吧,老夫還沒活夠,不會去主動招惹那種存在的。”
陸明點了點頭,這才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長長嘆了口氣。
這個世界的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一輛掛著本地牌照的黑色普通轎車,悄無聲息駛入了中南山腳下的這座小鎮。
車子沒有任何特殊的標識,看起來就像是下班回家的普通車輛。
車上下來三個人,兩男一女,都穿著便裝。
“小李,你去鎮上的治安所,調取廣場周邊所有公共監控的錄影,重點排查昨天下午兩點到五點的時間段。”
“小林你負責技術支援,用我們的裝置,看看有沒有甚麼異常。”
他們繞著小廣場走了一圈,觀察著這裡的環境。
這是一個很普通的小鎮廣場。
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幾個飯後散步的居民從他身邊走過,聊著家長裡短。
一個小時後,三人在旅館的房間裡匯合。
“組長,有點奇怪,覆蓋,廣場中心的那個高畫質攝像頭,從昨天下午一點五十分開始,就處於離線狀態,一直到下午六點才恢復正常。”
“早不壞晚不壞,偏偏在那個時間段壞掉?”
“我查了過去三個月的維修記錄,那個攝像頭一次故障都沒有。”
“而且我還查了附近幾家店鋪的私人監控,凡是能拍到那個角落的,畫面在那個時間段被嚴重干擾,全是雪花點。”
這不是巧合。
這是有人抹去了自己存在過的痕跡。
“走訪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