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射。】
冰冷的，不帶一絲感情的電子音，在死寂的艦橋內，落下。
王虎的身體，因為極致的亢奮，猛地繃緊。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舷窗外那片深黑色的海面。
他在等。
等著腳下的“崑崙”號，爆發出萬雷齊發的轟鳴。
等著那數百枚“鷹擊”導彈，將這片夜空，徹底撕裂！
一秒。
兩秒。
腳下的甲板，紋絲不動。
沒有絲毫的震動。
沒有預想中，垂直髮射單元開啟時，那撼動天地的巨響。
甚麼都沒有。
王虎臉上的狂熱，凝固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依舊平靜地，站在舷窗前的背影。
“楊爺？！”
他的咆哮裡，帶著一絲困惑，和一絲被壓抑的，焦躁。
“怎麼回事？為甚麼不發射？！”
趙學文靠在冰冷的艙壁上，他那顆因為恐懼而快要停跳的心臟，又因為這詭異的延遲，被提到了嗓子眼。
不打了？
難道……有變故？
楊富貴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對著身前的虛擬控制檯，輕輕一點。
主舷窗中央，那張鎖定了整個聯合艦隊的，衛星俯瞰圖，被瞬間放大。
畫面，聚焦在了甲板上。
那十二架靜靜停泊在電磁彈射軌道上的，黑色的，死亡獵鷹。
【指令二次確認。】
【“崑崙”號，第一艦載機聯隊，‘蒼穹之劍’，出擊。】
【目標：日本聯合艦隊。】
【任務：清除所有防空單位，為後續‘天罰’打擊，掃清障礙。】
王虎，愣住了。
他的大腦，宕機了半秒。
然後，一股比剛才期待導彈齊射，還要狂暴十倍的，嗜血的電流，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第一拳！
楊爺，要用這些來自未來的鐵拳，去砸開那個舊世界鐵罐頭的，烏龜殼！
“蒼鷹！”
王虎對著通訊器，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你他孃的，還在等甚麼！！”
……
“殲七”的駕駛艙內。
被稱為“蒼鷹”的王牌飛行員，正靜靜地，坐在彈射座椅上。
他的面前，沒有任何實體儀表。
只有一片投射在座艙蓋內側的，淡藍色的，資料洪流。
當王虎的咆哮，透過骨傳導耳機，在他腦中炸響時。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冰冷的，殘忍的弧度。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在虛擬的觸控板上，輕輕一點。
【“蒼鷹”確認。】
【引擎推力，百分之一百二十，超頻模式，啟動。】
【電磁彈射器，最終充能，完畢。】
【發射！】
沒有聲音。
沒有火焰。
只有光！
一道刺目到，足以讓太陽都為之失色的，純藍色的電光，瞬間，從“崑崙”號的甲板上，爆發！
那架名為“殲七”的黑色戰鬥機，在一瞬間，被一股無形的神力，狠狠地，抽射了出去！
它不是在起飛。
它是在被，二維的平面，彈射進了，三維的空間！
轟！
恐怖的音爆雲，在它脫離甲板的千分之一秒內，轟然炸開！
緊接著。
第二道電光！
第三道電光！
第四道……
十二道藍色的閃電，在短短三秒鐘內，依次，從“崑崙”號的甲板上，沖天而起！
它們在空中，拉出十二道，充滿了暴力美學的，筆直的，白色的蒸汽軌跡！
然後，以一個近乎九十度的，反物理學的角度，瞬間爬升！
衝破音障！
兩倍音障！
三倍音障！
它們像十二支，射向天穹的，黑色的利箭，在所有雷達都無法反應的瞬間，便消失在了萬米高空的，雲層之上。
……
“大和”號前方，二十公里處。
驅逐艦“雪風”號的艦橋上。
負責瞭望的海軍少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他剛剛，好像看到了甚麼東西。
從那艘巨大的，“黑色商船”的甲板上。
有幾道藍色的，一閃即逝的，光。
“報告……報告長官……”
他的嗓音，帶著巨大的不確定。
“目標船隻……好像……好像在放煙花？”
“煙花？”
艦長皺起了眉頭，舉起了望遠鏡。
“八嘎！你看錯了吧！這種時候，誰會……”
他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透過高倍望遠鏡，他清晰地看到。
那艘巨大的，輪廓光滑得詭異的“黑色商船”，它的甲板上，正在亮起，第七道，第八道，刺眼的，藍色的光！
那不是煙花！
那是甚麼東西，在被髮射！
一種源自生物本能的，極致的，致命的恐懼，瞬間，攥住了他的心臟！
“敵襲！！”
他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了歇斯底里的，變了調的尖叫！
“是飛機！他們在起飛飛機！！”
然而。
他的警告，太晚了。
也太微不足道了。
……
“崑崙”號，艦橋。
巨大的主舷窗上。
十二個代表著“殲七”的藍色光點，在萬米高空，組成了一個完美的，鋒矢陣型。
然後，集體轉向。
朝著那片密集的，對此一無所知的，紅色光點叢集，撲了過去！
“速度，五馬赫。”
“高度，兩萬米。”
“預計，三十秒後，抵達目標上空。”
冰冷的電子音，在彙報著。
王虎，站在艦長席前，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不是恐懼。
是興奮。
是那種，手握屠刀，即將開始一場盛大屠殺的，極致的，純粹的，興奮！
趙學文，已經癱坐在了地上。
他的大腦，已經放棄了計算。
他只是像一個即將被獻祭的，可憐的祭品，呆呆地，看著螢幕上，那十二個正在高速接近的，代表著“神罰”的藍色光點。
他終於明白。
“信用點”的誕生，不需要複雜的金融模型，不需要精密的經濟理論。
它只需要。
一場，讓全世界，都為之失聲的，血腥的，煙火。
楊富貴，依舊平靜。
他看著螢幕上，那支龐大的，愚蠢的，舊世界的艦隊。
像是在看一群，即將被踩死的，螞蟻。
“通知華盛頓，和莫斯科。”
他對著身旁的通訊官，平靜地，下達了指令。
“第一幕，開始了。”
……
“大和”號，第一戰鬥艦橋。
氣氛，依舊壓抑。
山本五十六，正在聽取著“雪風”號，那艘前去探查的驅逐艦，傳回的，混亂的，語無倫次的報告。
“煙花？”
“飛機？”
“到底是甚麼？！”
他暴躁地，一拳砸在了海圖桌上。
就在這時。
“警報！警報！”
刺耳的，淒厲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艦橋！
一名負責對空警戒的雷達兵，連滾帶爬地，從他的戰位上，摔了下來。
他指著雷達顯示屏，那張年輕的臉，因為極度的驚恐，而徹底扭曲！
“正上方！！”
“正上方！！”
“十二個！十二個無法識別的高速目標！！”
唰！
所有人的視線，都猛地，轉向了那臺代表著帝國最高科技結晶的，對空搜尋雷達。
螢幕上。
十二個清晰的，致命的，紅色的光點，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憑空出現！
它們的速度，快到雷達的重新整理頻率，甚至都無法跟上！
只能留下一道道，斷斷續續的，殘影！
“速度！速度是多少？！”雷達長官，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咆哮。
“無法……無法測算！長官！”
那名雷達兵，幾乎要哭了出來。
“它的速度……超過了我們雷達的計算上限！”
“八嘎！！”
山本五十六，猛地衝到了雷達前。
他死死地，盯著那十二個，如同從天而降的，死亡兇星！
他的大腦，在一瞬間，變得一片空白。
然後，那段在柏林電報裡，被他嗤之以鼻的，描述。
那段關於“無法理解的武器”的，文字。
轟然，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開火！”
“防空！！”
“對空炮！全部開火！！！”
他那因為恐懼而扭曲的咆哮，迴盪在，已經徹底陷入混亂的，艦橋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