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營注意。”
“繼續進攻。”
王虎的指令,像一塊投入沸油的寒冰,瞬間引爆了整個戰場。
通訊頻道里,一個年輕車長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狂笑,壓過了所有雜音。
“為斷魂坡的弟兄們報仇!!”
“轟隆隆隆——!”
三十五輛“59式魔改”坦克,緊隨著王虎的頭車,如同掙脫了枷鎖的史前巨獸,再次提速!
平原之上,一副讓所有觀戰者都頭皮發麻的畫面,出現了。
三十六輛黑色的坦克,沒有選擇最穩妥的,利用射程優勢進行對射。
它們,在衝鋒!
以一種近乎自殺的姿態,主動衝向了那片由超過兩百輛坦克裝甲車組成的,龐大的鋼鐵森林!
“他們瘋了嗎?”
指揮帳篷裡,美國少校史密斯下意識地喊了出來。
在他的軍事常識裡,優勢方應該利用機動和射程,在外圍從容地,一點點地蠶食對手。
這種全軍壓上的衝鋒,一旦陷入敵陣,就會被無窮無盡的炮火淹沒!
“不,他沒瘋。”
一直沉默的蘇聯大漢伊萬諾夫,將掉在地上的酒壺撿了起來,拍掉灰塵,他的臉上,是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在享受。享受一場,狩獵。”
就在他說話的瞬間,戰場上的局勢,再次突變!
衝在最前面的王虎,在通訊頻道里,下達了一連串快到令人窒息的指令!
“一連!左翼穿插!撕開他們的烏龜陣!”
“二連!右翼大範圍迂迴!去抄他們的屁股!讓那幫德國佬看看咱們的尾燈!”
“三連!跟我來!正面鑿穿他們!”
三十六輛“59魔改”,在高速行進中,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操控,瞬間分成了三股黑色的鐵流!
它們的速度,太快了!
超過六十公里的時速,在塵土飛揚的平原上,拉出了一道道模糊的殘影!
對面的德日聯合裝甲叢集,徹底陷入了混亂。
指揮部的毀滅,讓他們失去了統一的排程。
領頭虎式坦克的殉爆,又徹底摧毀了他們計程車氣。
“開火!開火!”
“攔住他們!”
“轉動炮塔!快!”
德軍車長們還在徒勞地用德語嘶吼著,試圖讓自己的炮手跟上那些鬼魅般的身影。
但太遲了。
虎式坦克的炮塔轉動速度,在這種高速機動的目標面前,慢得像一個蹣跚的老人。
王虎率領的三連,十二輛坦克,化作一柄最鋒利的尖刀,筆直地,狠狠地,撞進了虎式坦克叢集那混亂的陣型中央!
“鐺!鐺!鐺!”
無數發75毫米、88毫米的炮彈,如同雨點般砸在“59魔改”那傾斜的首上裝甲上。
然後,被一塊塊炸開的“龍鱗”模組,輕鬆化解。
這些足以在其他戰場上稱王稱霸的炮彈,此刻,卻連給“59魔改”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左邊那輛!距離一千二!穿甲彈!”
王虎的座駕,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的舞者,靈巧地從兩輛虎式坦克中間穿過。
炮手在劇烈的顛簸中,怒吼著鎖定了目標。
“開火!”
“咻!”
尖銳的破空聲響起。
那輛剛剛調轉炮塔,還沒來得及瞄準的虎式坦克,它那脆弱的,只有八十毫米厚的側面裝甲,被瞬間洞穿!
“轟!”
又是一團沖天而起的火焰。
第二輛。
“目標!後方!九百米!狗日的九七式!給老子用高爆彈轟!”
王虎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那團燃燒的廢鐵。
他的座駕一個漂亮的甩尾漂移,炮口已經對準了一輛試圖從後面偷襲的,日本陸軍的九七式中型坦克。
“轟!”
105毫米高爆彈,直接將那輛十幾噸的小坦克,炸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
這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技術維度上的,血腥碾壓!
左翼,一連的十二輛坦克,如同狼群,高速穿插,將那些笨重的虎式坦克,與後面支援的日本輕型坦克,徹底分割開來。
右翼,二連已經完成了大範圍的迂迴,如同十二把致命的匕首,狠狠捅進了德日裝甲叢集那完全不設防的,柔軟的後腰!
整個戰場,徹底亂了。
“59魔改”在高速移動中,不斷地用它們那恐怖的105毫米滑膛炮,從側面,從後面,精準地點殺著一輛又一輛的虎式坦克。
而那些虎式坦克,卻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到。
它們巨大的炮管徒勞地在空中揮舞,偶爾打出的一兩發炮彈,也只是在“龍鱗”裝甲上,炸開一團不痛不癢的火花。
指揮帳篷裡。
德國上校塞克特,身體晃了晃,他伸出手,扶住了控制檯的邊緣,才沒有讓自己倒下。
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那種日耳曼式的傲慢。
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他看著主螢幕上,那些代表著虎式坦克的藍色光點,一個接一個地,熄滅。
每一盞燈的熄滅,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他的心臟上。
五十輛!
五十輛德意志第三帝國最驕傲的陸戰之王!
就這樣,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被一群他之前根本看不起的“土匪”,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戰術,屠殺殆盡!
“塞克特上校。”
伊萬諾夫那粗野的,帶著濃重嘲諷的嗓音,在他耳邊響起。
“你的‘防禦性武器’,好像不太會防禦啊?”
“你……”塞克特猛地回頭,他想咆哮,想反駁。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螢幕上,王虎的“59魔改”,已經徹底鑿穿了虎式坦克的陣線,開始像一群衝進羊圈的鯊魚,瘋狂撕咬著那些剩下的一百多輛,日本的各型號坦克。
那些薄皮的九七式,八九式,在105毫米滑膛炮面前,和紙糊的沒甚麼區別。
一炮一個。
甚至,連炮都懶得開。
幾輛“59魔改”並排衝鋒,直接用它們那四十噸重的鋼鐵身軀,將一排日本小坦克,撞翻,碾碎!
履帶之下,是扭曲的鋼鐵,和被擠壓出來的,絕望的哀嚎。
史密斯沒有參與他們的嘲諷。
他只是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些如同幽靈般高速移動的紅色箭頭。
他的大腦,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高速機動,狼群戰術,無法被擊穿的反應裝甲,以及那足以洞穿一切的恐怖火炮……
他彷彿已經看到,在未來的歐洲戰場上,蘇聯那無窮無盡的鋼鐵洪流,換上了這種裝備……
一股寒氣,從他的脊椎升起。
不。
不行。
阿帕奇的圖紙……必須拿到手!
不惜一切代價!
戰場上。
殺戮,已經接近尾聲。
王虎停了下來。
他所在的平原,已經變成了一片燃燒的鋼鐵墳場。
到處都是坦克的殘骸,到處都是黑色的濃煙。
空氣中,瀰漫著機油、硝煙和血肉燒焦的混合氣味。
他的通訊頻道里,傳來各個連隊的報告。
“報告車長!一連已肅清左翼所有目標!我方無一傷亡!”
“報告車長!二連已解決所有會動的東西!我方無一傷亡!”
無一傷亡。
王虎的嘴裡,咀嚼著這四個字。
他想起了斷魂坡。
想起了那些抱著“鐵拳”,衝向虎式,然後化為血霧的弟兄。
復仇的快感,並沒有讓他感到絲毫的愉悅。
他的心裡,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空洞。
他的視線,掃過整個戰場,最後,鎖定在遠處,唯一一輛還在冒著黑煙,但沒有被徹底摧毀的虎式坦克上。
那輛坦克的炮塔上,有一個特殊的,雙頭鷹徽記。
是德軍在這支部隊裡的,最高指揮官。
“三連,跟我來。”
王虎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咱們去跟那位德國長官,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