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轟轟轟轟————！
世界，失去了聲音。
地平線盡頭，那片被無數車輛與人員拱衛的指揮部，盛開了一朵由火焰、濃煙和鋼鐵碎片組成的，巨大到遮蔽天日的醜陋花朵。
超過五百發火箭彈，在短短几秒鐘內，將那片區域，從物理意義上，犁平了。
恐怖的衝擊波，席捲了整個平原。
即便是遠在數公里之外，王虎依舊感覺腳下的坦克在劇烈搖晃，狂暴的氣浪吹得他幾乎要從車長指揮塔上掉下去。
他死死抓住艙蓋的邊緣，瞪大了眼睛，看著那片被火光徹底吞噬的天地。
指揮帳篷裡。
主螢幕上的畫面，在極致的閃光後，變成了一片刺眼的雪花。
【“禿鷲”一號機訊號丟失……】
【“禿鷲”二號機訊號丟失……】
【警告：目標區域存在強烈電磁脈衝干擾，多架無人機及直升機通訊中斷。】
一行行紅色的警告，飛速重新整理。
德國上校塞克特，那張日耳曼人特有的，輪廓分明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
他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後的裝置架，稀里嘩啦的聲響中，他整個人都癱軟了下去。
完了。
前線指揮部，連同那些最精銳的通訊、參謀、後勤人員，還有那位被元首寄予厚望的合作者，都在那場飽和式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毀滅性打擊中，被瞬間蒸發了。
“瘋子……你們這群瘋子……”史密斯少校喃喃自語，他看著楊富貴，那是一種看魔鬼的表情。
伊萬諾夫手裡的銀色酒壺，“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辛辣的伏特加，灑了一地。
他沒有去撿。
他只是看著那片雪花，胸膛劇烈起伏，然後，爆發出了一陣壓抑不住的，病態的狂笑。
“哈哈哈哈！幹得漂亮！太他媽的漂亮了！”
平原上。
那股原本氣勢洶洶，如同黑色海嘯般的德日聯合裝甲叢集，陷入了詭異的，致命的停滯。
失去了大腦的巨人，只剩下一具空洞的軀殼。
最前方的五十輛虎式坦克，停了下來。
它們那粗長的炮管，茫然地指向前方，不知道是該前進，還是該後退。
通訊頻道里，一片混亂的，夾雜著日語和德語的嘶吼。
機會！
王虎的腦子裡，只剩下這兩個字！
“楊爺！”他抓起通訊器，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進攻。”
楊富貴平靜的指令，透過最高許可權的頻道，傳達到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復仇的火焰，再次在王虎的胸中，熊熊燃燒！
但這一次，火焰是冰冷的。
“全營注意！”
王虎的聲音，不再是野獸的咆哮，而是一塊在極寒中淬鍊過的鋼鐵。
“楔形突擊隊形！”
“目標，正前方，敵軍虎式坦克群！”
“所有車輛，自由開火！”
“把他們，給我從這片土地上，一輛一輛地，抹掉！”
“衝！！”
轟隆隆隆隆——！！
三十六頭被壓抑了太久的鋼鐵猛獸，再次啟動！
一千二百匹馬力的柴油渦輪增壓發動機，爆發出震天的怒吼！
履帶瘋狂轉動，捲起漫天煙塵！
三十六輛“59式魔改”坦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超過六十公里的時速，化作三十六支黑色的利箭，向著那片茫然的，停滯的鋼鐵森林，直刺而去！
六公里！
五公里！
四公里！
德軍的坦克指揮官，終於從後方指揮部被毀滅的震驚中反應過來。
“敵襲！敵襲！”
“開火！攔截他們！開火！”
最前方的一輛虎式坦克，急促地轉動著它那巨大的炮塔。
德國車長從潛望鏡裡，死死鎖定了衝在最前面的，王虎的座駕。
他無法理解，那種如同跑車一般的，瘋狂的速度。
但他相信自己座駕的裝甲，更相信自己手中的，88毫米主炮！
“開火！”
轟！
一聲巨響！
虎式坦克開火了！
一枚穿甲彈，拖著致命的嘯叫，劃破四千米的距離，不偏不倚，正中王虎座駕那佈滿了暗金色鱗片的，傾斜的首上裝甲！
鐺！！
一聲清脆的巨響。
一團火花炸開。
王虎的坦克，猛地一震！
車體內的所有成員，都感覺自己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
“報告車長！我們被擊中了！”炮手驚恐地大叫。
王虎死死抓住扶手，穩住身形。
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的反向爆炸，從車體外傳來！
那塊被88毫米炮彈擊中的“龍鱗”模組，炸開了！
“裝甲……裝甲擋住了！”駕駛員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狂喜，“報告！車體完好！我們沒事！”
王虎笑了。
那是一種冰冷的，殘忍的笑。
他看著潛望鏡裡，那輛還在冒著炮口硝煙的虎式坦克，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炮手。”
“在！”
“鎖定它。”
“目標已鎖定！”炮手的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顫抖，“測距完成！三千八百米！”
“開火。”
王虎吐出兩個字。
咻——！
沒有虎式開炮時那驚天動地的轟鳴。
“59魔改”那根修長的105毫米滑膛炮，只是發出了一聲尖銳的，撕裂空氣的嘯叫。
一枚通體由高密度鎢合金打造的，次口徑脫殼穿甲彈，以超過五倍音速的恐怖初速，離膛而出！
它在空中，拉出了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筆直的死亡之線。
對面那輛虎式坦克的德國車長，甚至還沒來得及將下一發炮彈裝填進炮膛。
他就看到了一點銀色的光芒，在自己的潛望鏡裡，飛速放大。
沒有金鐵交鳴的巨響。
沒有火花四濺的碰撞。
只有一聲沉悶的，如同用錐子捅破一層硬紙板的，噗嗤聲。
那枚鎢合金穿甲彈，以一種蠻不講理的，無視物理規則的姿態，直接洞穿了虎式坦克那引以為傲的，厚達一百毫米的，克虜伯滲碳裝甲。
一秒鐘的死寂。
然後。
轟隆————！！
巨大的火球，從那輛虎式坦克的內部，猛地炸開！
恐怖的能量，將它重達五十六噸的炮塔，整個掀飛到了十幾米高的半空中！
那座鋼鐵的炮塔在空中翻滾著，然後重重地，砸在另一輛坦克的旁邊，濺起漫天泥土。
第一輛。
整個戰場，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正在衝鋒的“59魔改”的車組，所有正在混亂中試圖組織反擊的德日坦克兵，都看到了那座飛上天空的炮塔。
王虎的公共通訊頻道里，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瘋狂的歡呼！
“打穿了！打穿了！！”
“狗日的王八殼子！老子打穿了！”
“為斷魂坡的弟兄們報仇！！”
王虎沒有歡呼。
他只是看著那團燃燒的鋼鐵，拿起了通訊器，用一種不帶任何情緒的語調，下達了新的命令。
“全營注意。”
“繼續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