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富貴站在那架仍在燃燒的日軍轟炸機殘骸前,周圍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彷彿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屏障。
王虎和幾個士兵,正興奮地用刺刀去撬燒得焦黑的機身,想把那挺歪在一邊的航空機槍給弄下來。
“看見沒!老子一梭子過去,它就冒煙了!”
“放屁!明明是我打中了它的肚子!”
趙學文則帶著幾個賬房先生,圍著那堆扭曲的金屬算來算去,嘴裡唸唸有詞,一會心疼打出去的幾萬發子彈,一會又為繳獲的廢鐵能回多少本而眉開眼笑。
“這鋁皮一斤能值多少錢?還有這軲轆,橡膠可是好東西!哎,你們幾個小心點,別把那飛行員的金牙給弄丟了!”
勝利的狂喜,淹沒了整個山谷。
只有楊富貴,依舊平靜。
這只是一個開始。
日軍的報復,將會是十倍、百倍的瘋狂。光靠防守,鐵桶山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他轉身,一言不發地走向指揮帳篷。
地圖上,那條從鐵桶山指向南京的紅色鉛筆線,猙獰而醒目。
最好的防守,是進攻。
是在敵人集結起更龐大的力量之前,一刀捅進他的心臟。
【檢測到主體戰略意圖,科技樹已更新。】
【解鎖科技:“摩托化步兵營”全套作戰編制及訓練方案。】
【解鎖科技:“鐵桶一式·通用越野卡車”全套製造圖紙。】
【解鎖科技:“獵鷹一號·簡易地對空導彈”全套製造圖紙。】
長矛,必須更加鋒利。
盾牌,也必須更加堅固。
楊富貴的意念,同時落在了兩個截然不同的選項上。
【兌換。】
他拿起步話機,冰冷的指令瞬間傳遍了整個基地。
“命令重型機械加工中心,立刻開闢兩條新生產線。一條生產‘鐵桶一式’卡車,另一條生產‘獵鷹一號’導彈發射架。圖紙已下發。”
“命令精密冶金車間,同步開始生產‘獵鷹一號’的固體燃料和紅外引導頭。”
剛剛從狂歡中回過神來的王虎和趙學文,聽到新的命令,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
“楊爺!又來?”趙學文的臉都綠了,手裡的算盤抖得像篩糠,“這……這卡車得用多少鋼?那軲轆要用多少橡膠?還有那叫導彈的,聽著就比魚雷貴!咱們的家底……”
“閉嘴!”王虎一把將他扒拉到身後,他看著楊富貴,滿眼的狂熱,“楊爺!是不是又要幹大傢伙了?您說打哪,我帶弟兄們上!”
楊富貴的手指,在地圖上,南京城外圍一個標註著“湯山”的地方,重重一點。
“這裡,是日軍在南京最大的後勤補給基地。儲存著他們從本土運來的,至少三個師團一個月的作戰物資。”
王虎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趙學文的眼睛,則瞬間亮得像兩個五百瓦的燈泡。
“三……三個師團的物資……”他喃喃自語,手下意識地開始在空氣裡撥動算盤珠子,嘴裡發出嘿嘿的傻笑。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鐵桶山摩托化步兵營’營長。”楊富貴看向王虎,“挑選一百名最精銳的弟兄,裝備我們所有的自動武器。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你的部隊,完成集結。”
王虎的身體猛地一挺。
“是!”
夜幕降臨。
鐵桶山深處的空地上,二十輛嶄新的、造型粗獷的六輪越野卡車,和三十輛更加靈活的三輪摩托車,整齊地排列著。
這些車輛沒有華麗的塗裝,只有一層墨綠色的防鏽漆,車身由厚重的錳鋼板焊接而成,充滿了簡單粗暴的工業美感。
王虎站在第一輛卡車上,看著下方一百名全副武裝計程車兵。
他們穿著最新生產的作戰服,手裡端著清一色的“鐵桶一式”自動步槍,每個班還配備了一挺捷克式輕機槍,腰間掛滿了彈匣和手榴彈。
“弟兄們!”王虎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洪亮,“楊爺說了,咱們不能總在家裡等著鬼子來打!今天晚上,咱們就主動出去,給小鬼子的屁股上,狠狠捅一刀!”
士兵們發出一陣低沉而興奮的吼聲。
“出發!”
隨著王虎一聲令下,引擎的轟鳴聲瞬間打破了山谷的寧靜。
二十輛卡車,三十輛摩托,組成一道鋼鐵洪流,風馳電掣般衝出了鐵桶山,消失在崎嶇的山路之中。
它們的速度快得驚人,崎嶇的山路和泥濘的荒野,在寬大的越野輪胎下如履平地。沿途幾個日軍設立的簡陋哨所,哨兵甚至還沒來得及看清那是甚麼東西,車隊就已經卷起一陣煙塵,呼嘯而過。
兩個小時後。
南京城外,湯山補給基地。
巨大的探照燈,將基地內外照得亮如白晝。高高的圍牆上,日軍的巡邏隊來回走動,機槍碉堡裡的哨兵,懶散地抽著煙。
王虎趴在一處高地上,舉著望遠鏡,觀察著基地內的佈局。
油料庫,彈藥庫,糧食倉庫……一個個目標,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簾。
“一組、二組,從東側滲透,幹掉那兩個機槍碉堡!”
“三組、四組,跟我從正面突擊!”
“摩托偵察排,在外圍警戒,解決掉所有巡邏隊!”
王虎透過步話機,冷靜地下達著指令。
夜色中,數十個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摸向了基地。
一名日軍哨兵打了個哈欠,正準備轉身。
“噗。”
一聲輕微的、被消音器壓制到極致的槍響。
他的後腦勺上,爆開一朵小小的血花,整個人無聲地栽倒在地。
戰鬥,在日軍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瞬間打響!
“開火!”
隨著王虎一聲令下,部署在暗處的十幾挺捷克式機槍,同時噴吐出致命的火舌!
密集的彈雨,瞬間將基地大門口的守衛,連同他們的沙袋工事,撕成了碎片!
一百名裝備著自動步槍計程車兵,如同下山的猛虎,從正面衝進了基地!
槍聲,警報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整個補給基地,徹底炸了鍋!
日軍士兵從營房裡衝出來,還沒搞清楚敵人從哪裡來,就被迎面而來的彈雨掃倒在地。
“鐵桶一式”的精準點射和捷克式機槍的火力壓制,構成了一張無法掙脫的死亡之網。
王虎一腳踹開彈藥庫的大門,將幾個捆在一起的炸藥包扔了進去,點燃了引線。
“撤!”
士兵們熟練地在油料庫、糧食倉庫安放好炸藥,然後飛快地撤出了基地。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彈藥庫的位置傳來!
一團巨大的蘑菇雲,沖天而起!
緊接著,是更加恐怖的連鎖爆炸!
油料庫被引爆,沖天的火柱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整個湯山基地,在劇烈的爆炸中,被夷為平地!
……
南京,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畑俊六看著桌上那份剛剛從湯山傳來的、字跡潦草的電報,整個人如墜冰窟。
長江航運被斷。
現在,連陸地上最重要補給基地,都被人端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和一支軍隊作戰,而是在和一個無處不在的幽靈纏鬥。無論他做出甚麼部署,對方總能提前一步,從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給予致命一擊。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混合著徹骨的寒意,籠罩了他。
常規的戰術,已經徹底失效了。
“給我接特高課。”畑俊六拿起電話,他的聲音,嘶啞而冰冷。
既然找不到這群老鼠,那就派最擅長抓老鼠的貓去。
他要用最精銳的特工,對那片山區,進行地毯式的秘密滲透,不惜一切代價,找到“黑旗軍”的老巢!
他要玩一次,斬首行動!
與此同時。
鐵桶山指揮帳篷內,楊富貴正透過無人機的高空鏡頭,靜靜地注視著湯山那片沖天的火光。
忽然,他切換了鏡頭,將無人機調轉方向,對準了南京城區的方向。
鏡頭拉近,一座戒備森嚴的日式建築出現在螢幕上。
那裡,是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他看到,一輛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了司令部,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