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富貴回到房間，鐵桶山沸騰的狂歡被隔絕在門外。
他沒有點燈，腦海中，一個泛著深海般幽藍色澤的全新介面，無聲展開。
【海洋霸權】
【是否兌換初始科技：“小型潛艇”全套製造圖紙及施工方案？】
潛艇。
這兩個字，讓楊富貴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是潛行於大洋深處的鋼鐵巨鯊，是足以顛覆整個海戰格局的幽靈殺手。
但緊接著，一股強烈的荒謬感湧了上來。
在鐵桶山這個內陸山谷裡，造潛艇？別說船塢，連一條能讓它安全下水的河都沒有。
他暫時壓下這個念頭，點開了那份圖紙。
瞬間，一張比子彈生產線複雜百倍的工程藍圖，在他腦中轟然展開。
那不是平面的圖紙，而是一個可以隨意縮放、旋轉、拆解的三維模型。
雙層殼體結構，耐壓艙段的精密劃分，柴油機與電動機的混合推進系統，複雜的壓載水艙與管路……
甚至是潛望鏡裡每一片鏡片的光學引數，艦首那四具魚雷發射管的機械結構，都以一種超乎這個時代理解的精細度，呈現在他面前。
這根本不是武器圖紙，這是一件融合了工業與暴力美學的巔峰藝術品。
就在他沉浸其中時，房門“砰”的一聲被撞開。
“楊爺！我的親爺啊！”
趙學文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他手裡那個摔壞的算盤已經被麻繩胡亂捆好，此刻正寶貝似的抱在懷裡，一張臉因為極度的亢奮而漲成了豬肝色。
“發了！發了呀！我粗略算了一下，光是那批毛瑟重尖彈，按黑市價，能換回一座金山！還有那些捷克式！我的娘啊，咱們的家底，一夜之間翻了十倍不止！”
他說著，注意到楊富貴正對著空氣發呆。
趙學文好奇地湊了過去，雖然甚麼也看不到，但還是裝模作樣地問了一句：“楊爺，又在琢磨甚麼新寶貝呢？”
楊富貴心念一動，將那份潛艇的剖面圖，直接投影到了牆壁上。
趙學文只看了一眼。
下一秒，他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轉為呆滯，最後化作了無邊的驚恐。
“啪啦——”
他懷裡那個用生命守護的算盤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算盤珠子滾了一地。
“潛……潛……潛艇？”
趙學文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指著牆上那個猙獰的鋼鐵怪獸，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
“楊爺！您……您這是要上天啊！不！您這是要下海啊！”
他連滾帶爬地過來，又想抱楊富貴的腿，卻被後者不著痕跡地躲開。
“您瘋了不成！這是潛艇！是大洋裡的鐵王八！咱們這是山溝溝！山溝溝啊！別說海了，連個像樣的池塘都沒有！拿甚麼造？用泥巴糊一個嗎？”
他的哀嚎聲引來了剛從訓練場過來的王虎。
“老趙，你又鬼叫甚麼？”王虎一進門，就看到了牆上的圖紙，整個人也愣住了。
趙學文找到了救星，一把抓住王虎的褲腿，哭嚎道：“王爺！你快勸勸楊爺！他要傾家蕩產了！他要在咱們這山裡造潛艇！這得花多少錢？多少鋼？咱們這點家底，怕是連它一個螺旋槳都造不出來！這比賭博還敗家啊！”
王虎沒有理他。
他死死盯著那張圖紙，目光灼灼，尤其是那四具黑洞洞的魚雷發射管，一種軍人特有的、對終極武力的渴望，讓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楊富貴沒有看趙學文，平靜地問王虎。
“王虎，你覺得，如果我們在長江上，有一艘能潛到水裡去的船，能做甚麼？”
王虎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畫面。
日軍戒備森嚴的南京港，戒備森嚴的九江碼頭，一艘艘滿載著兵員和物資的運輸艦……
“能做甚麼？”王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一種名為野心的火焰，在他的胸膛裡熊熊燃燒，“楊爺，如果真有這東西，我們甚至不需要開一槍！只要把它往長江裡一放，日軍從武漢到上海的整條水運線，就得徹底癱瘓！沒有一艘船敢下水！我們可以悄無聲息地溜進他們的任何一個港口，把他們最重要的船炸沉在碼頭上！”
“這東西，不是船！”王虎的聲音裡帶著顫音，“它是一把懸在所有小鬼子頭上的刀！”
“瘋了！都瘋了！”趙學文絕望地抱著頭，“理想很豐滿，現實是咱們要破產了！”
楊富貴笑了。
他開啟了系統介面，一行數字清晰地浮現。
【當前能量儲備點。】
洗劫蕪湖和擊沉“皋月號”，帶來了遠超預期的豐厚回報。
他有足夠的資本去實現這個瘋狂的計劃。
【檢測到主體對高階工業技術存在需求，解鎖“精密冶金車間”與“重型機械加工中心”圖紙。】
【精密冶金車間：可生產各類特種合金鋼、高強度鋼、耐腐蝕鋼材。兌換所需能量：點。】
【重型機械加工中心：包含大型龍門銑床、萬噸水壓機、高精度鏜床等裝置，可加工大型、高精度機械構件。兌換所需能量：點。】
楊富貴的思路，瞬間清晰了。
潛艇，並非最終的目的。
它是一塊試金石，一塊用來檢驗、並且倒逼整個基地工業能力實現跨越式升級的試金石。
能造出潛艇的兵工廠，回頭再去造坦克、造大炮，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他轉過身，看著已經快要哭暈過去的趙學文。
“老趙，現在開始，我們所有的物資，尤其是鋼鐵和從礦洞裡新開採出來的銅、鉛、錳，都要優先供應給兩個新廠房。”
“新……新廠房？”趙學文的哭聲戛然而止。
王虎則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楊爺，我們現在步槍和機槍是夠了，火力是強了。但上次在丹陽，要不是我們撤得快，鬼子的飛機和炮火一到，我們還是隻能被動挨打。這個問題，有沒有辦法解決？總不能每次都打了就跑。”
防空和反炮兵。
這確實是目前最大的短板。
楊富貴點了點頭。
“當然有。”
他看向王虎，下達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摸不著頭腦的命令。
“王虎，你先帶人，想辦法把我們繳獲的那艘‘黑旗一號’炮艇，從外面的水道開進來。我們要在山谷裡，給它找個新家。”
把一艘幾百噸的炮艇，開進山谷裡？
王虎和趙學文面面相覷，感覺自己的腦子又一次不夠用了。
楊富貴沒有解釋。
“至於防空和反炮兵……”
他的話頓了頓。
“我想，你很快就會看到新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