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之上,晨霧瀰漫。
日軍巡邏艇“皋月號”的艇長渡邊小尉,正舉著望遠鏡,眉頭緊鎖。
對面那支船隊處處透著詭異。
兩艘大型運輸船,吃水線深得嚇人,明顯是過載。為它們護航的,竟是三艘帝國海軍制式的內河炮艇。
可它們偏偏沒有懸掛任何旗幟,像一群江面上見不得光的幽靈。
“用訊號燈問話!讓他們立刻停船表明身份!”渡邊不耐煩地下令。
就在他的訊號兵剛剛舉起訊號燈時,對面那艘領頭的炮艇桅杆上,一抹純粹的黑色,迎著江風,緩緩升起。
那不是海軍的旭日旗,不是陸軍的軍旗,更不是渡邊認知中任何一支中國軍隊的旗幟。
那是一面吞噬所有光線的黑旗。
它在晨曦中無聲地舒展開,像一道宣告死亡的符咒。
渡邊心裡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攫住了他。
“八嘎!他們在搞甚麼鬼?鳴炮警告!”
他的手剛剛抬起,還沒來得及落下。
楊富貴的命令已經透過艦橋上的通話器,傳到了炮位。
“開火。”
冰冷的兩個字,不帶任何情緒。
旗艦艦首那門75毫米艦炮,早已在士兵們精準的操作下,完成了最後的校準。
沒有警告,沒有對峙。
“轟!”
一聲雷鳴般的巨響,撕裂了長江清晨的寧靜。
炮彈出膛,帶著尖銳的呼嘯,在空中劃出一道近乎筆直的火線。
渡邊只看到對面艦首火光一閃,下一秒,他所在的艦橋,連同他的整個世界,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整個掀飛!
炮彈精準無誤地鑿穿了“皋月號”的指揮塔。
劇烈的爆炸將鋼鐵撕成碎片,烈焰與濃煙沖天而起。這艘百噸級的巡邏艇瞬間失去了所有動力和控制,像一頭被敲碎了腦袋的野獸,在江面上無力地打著轉,燃起熊熊大火,開始緩緩下沉。
趙學文嚇得一把抱住炮艇的欄杆,兩條腿抖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麵條。
他眼睜睜看著那艘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日軍炮艇,在一瞬間就變成了一團燃燒的廢鐵,連還擊的機會都沒有。
他猛地回頭,看向站在艦橋上,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的楊富貴。
這哪是打仗。
這是抹除。
“皋月號”的沉沒,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楊富貴船隊中的另外兩艘炮艇,以及那兩艘運輸船上緊急架設起來的數十挺捷克式機槍,在同一時間,將槍口和炮口,對準了遠方已經亂作一團的蕪湖碼頭!
“開火。”
命令再次下達。
“轟!轟!”
“噠噠噠噠噠噠!”
炮彈與密集的子彈,組成了一張鋪天蓋地的死亡之網,將剛剛衝上碼頭、試圖組織還擊的日軍守備隊徹底覆蓋。
碼頭的水泥地在炮擊中被成片掀起,木質的棧橋被子彈掃得木屑橫飛。那些剛剛衝出營房的日軍士兵,還沒看清敵人在哪,就被狂風暴雨般的金屬彈流打得人仰馬翻,成片倒下。
碼頭,瞬間變成了一片火海與煉獄。
在蕪湖殘存守軍驚恐欲絕的注視下,這支懸掛著黑色旗幟的神秘艦隊,沒有絲毫戀戰的意思。
在完成了一輪毀滅性的火力展示後,船隊從容地調整航向,蒸汽機發出巨大的轟鳴,驅動著滿載的船體,逆流而上,很快便消失在了晨曦愈發濃重的江霧之中。
只留下熊熊燃燒的碼頭,正在緩緩沉沒的炮艇,以及一個即將讓整個華中方面軍為之顫慄的,關於黑色旗幟的傳說。
……
日軍華中方面軍司令部。
畑俊六剛剛放下電話,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
丹陽的戰報已經傳來,那支偷襲第十三師團的“第九師團叛軍”已經被鎖定,第十三師團的兩個大隊正從兩翼合圍,一場酣暢淋漓的“殲滅戰”即將上演。
他彷彿已經看到松井石根那張鐵青的臉。
就在這時,作戰室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個通訊參謀連軍帽都跑歪了,他手裡的電報紙像一片垂死的蝴蝶翅膀,不住地顫抖。
“司令官閣下!蕪湖……蕪湖急電!”
“蕪湖?”畑俊六一愣,那裡能有甚麼事?
“蕪湖碼頭……遭遇不明艦隊襲擊!第7倉庫、第11倉庫被……被洗劫一空!”通訊參謀的聲音都在發顫,“守備隊損失慘重,海軍‘皋月號’巡邏艇……被當場擊沉!”
“納尼?!”畑俊六猛地站了起來,一把搶過電報。
電報的最後一行字,讓他渾身冰冷。
“……敵艦懸掛純黑色戰旗,火力遠超常規部隊,正沿長江逆流而上,去向不明……”
黑旗……
畑俊六的腦子嗡的一聲。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張巨大的軍事地圖。
一個點在丹陽,一個點在鎮江(假警報),現在,一個巨大的、燃燒的窟窿,出現在了蕪-湖!
聲東擊西!
他被耍了!
從頭到尾,他就像一個被牽著鼻子的蠢牛,被那支神秘的部隊玩弄於股掌之上!所謂的第九師團叛亂,根本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煙幕彈!
“噗——”
畑俊六隻覺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噴在了巨大的地圖上,染紅了蕪湖與丹陽之間的廣闊區域。
“黑旗……”他扶著桌子,咬牙切齒地擠出兩個字,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與恥辱,攫住了他的心臟,“給我查!動用所有情報力量!我一定要把這支‘黑旗軍’,給我從長江裡撈出來!碎屍萬段!”
……
當滿載著戰利品的船隊,沿著隱秘的水道返回鐵桶山基地時,整個山谷都沸騰了。
王虎帶著留守計程車兵站在岸邊,看著那一箱箱從船上卸下的、印著德文和捷克文的嶄新彈藥箱,看著那一挺挺塗著防鏽油的捷克式機槍,激動得滿臉通紅。
趙學文已經徹底瘋了。
他抱著自己的寶貝算盤,跪在碼頭上,對著那堆積如山的物資,一邊磕頭一邊嚎啕大哭。
“我的親孃啊!發財了!發財了啊!”
他連滾帶爬地衝到楊富貴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鼻涕眼淚抹了一褲子。
“楊爺!您不是人!您是財神爺下凡啊!這……這得是多少家底啊!咱們……咱們能把部隊擴編成一個師了!”
楊富貴一臉嫌棄地把他推開,下達了新的命令。
“所有物資,立刻入庫清點。”
“王虎。”
“在!”王虎一個立正。
“全員換裝!以班為單位,每班額外配發兩挺捷克式輕機槍,擲彈筒手、手雷兵全部配齊!彈藥,敞開了供應!”
“是!”
王虎的吼聲裡,帶著一股即將衝破天際的豪情。
一夜之間,這支盤踞在鐵桶山的部隊,完成了脫胎換骨的進化。
五百名士兵,人手一支效能遠超時代的半自動步槍,每個作戰班組的火力密度,甚至已經超越了日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
山谷裡,到處都是士兵們熟悉新武器時,拉動槍栓發出的清脆金屬聲。
楊富貴沒有參與到這片狂歡之中。
他獨自一人,重新登上了那艘被他命名為“黑旗一號”的旗艦炮艇。
他走到艦首,輕輕撫摸著那門冰冷的75毫米主炮。
鋼鐵的觸感,給了他一種前所未有的滿足。
他的目光,越過鐵桶山的層層山巒,投向了那條奔流不息的、廣闊的長江。
陸地上,他有了“鐵桶軍”。
現在,在水上,他有了第一支“黑旗艦隊”的雛形。
一個全新的,更加廣闊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檢測到主體獲得水面作戰單位,併成功進行水上殲敵。】
【“海洋霸權”科技樹已點亮。】
【是否兌換初始科技:“小型潛艇”全套製造圖紙及施工方案?】